被点名的宇智波鼬挑眉,满不在乎地瞥了对方一眼。
宇智波鼬解释?
接着便没了下文。
周围很是宁静,只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凝视了对方许久。
真奈不自觉双手攥紧,神色复杂地注视着鼬,对方那冷漠的表情实在让她感到陌生,明明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越走越远。
在一片静默中,最终还是真奈先开了口,那些想说的想问的却都只化作了一句为什么。
波风真奈为什么……
为什么不择手段地让佐助恨他,为什么选择了那样一条注定不会被人理解的道路。
河畔有风吹过。
宇智波鼬将被吹乱的碎发拂至耳后,眉头微蹙,露出了一个相当不耐烦的表情。
宇智波鼬和你,没关系吧。
风悠悠地将他的声音吹散。
脑海中随之嗡的一声。
心脏像是被重重地锤了一下,攥紧的拳头不住颤抖。
……
略一愣神的功夫,离自己有段距离的鼬突然凑到了她面前。
真奈条件反射地举起拳头便往他脸上招呼。
「不,这里是、」
幽闭的环境,被牢笼关住的九喇嘛。
「这也能看穿吗?写轮眼。」
面前的“鼬”被打散,他的声音又响在身后。
宇智波鼬果然,你也是九尾人柱力吗。
感知到有不速之客闯入,趴伏在牢笼中闭眼假寐的九尾缓缓睁眼,对上了一双花纹繁复的写轮眼。
九喇嘛呼出一口不透明的白气,压低的声音隐隐能感受到它的愠怒。
九喇嘛真是令人作呕的眼睛。
九喇嘛谁允许你进入老夫人柱力的身体的?
九喇嘛抬起前爪,凝为实质的红色查克拉从牢笼中泄出,一寸寸地逼近岿然不动的宇智波鼬。
红色查克拉如藤蔓般延伸至宇智波鼬的脚下,接着逐渐向上攀爬,将他包裹了起来。
宇智波鼬垂下眼睫,观察这充满侵略性的查克拉,不紧不慢地开口。
宇智波鼬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他扭头。
宇智波鼬姑且给你一个忠告,看好鸣人。
波风真奈鸣人?你要做什么?
真奈冷下了脸。
突兀地提到鸣人,联系他刚才提及的九尾人柱力,真奈很容易地推测出鼬的言外之意。
——他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为了九尾。
宇智波鼬言至于此,你……
宇智波鼬的话还未说完,但九喇嘛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不是啥好话,附着在他身上的红色查克拉倏然变为数条狐狸尾巴往他脸上拍,九条狐尾轮番将他抽出了意识空间。
九喇嘛自大的宇智波小鬼,在老夫的地盘摆张死人脸给谁看呢。
九喇嘛不爽地呲牙咧嘴,把鼬赶出去后又调转了火力,暴躁地大喊。
九喇嘛还有你!一遇到那小子就变成傻子了吗?他敢那么对你说话你不会直接上手揍他吗?
九喇嘛跟宇智波讲道理没用,你得把他打服。
九喇嘛所以现在。
九喇嘛又放缓了声音。
透过铁笼上竖状栅栏的空隙,九喇嘛伸出前爪轻拍真奈的头顶。
九喇嘛先去把那小子揍一顿,然后再问你的问题。
波风真奈九喇嘛…
依旧是话还未尽,眨眼的功夫,真奈也被赶出了意识空间。
宇智波鼬已经清楚九尾的消息了。
宇智波鼬该走了,鬼鲛。
宇智波鼬轻唤了一声,被雷遁烤得身上有些焦味的鬼鲛几乎是立刻瞬身站立到了鼬身侧。
天照开路,两个身穿火云袍的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回过神的真奈将佐助交给震惊于九尾一词的夕日红,终于空闲下的双手缓缓结印。
波风真奈小佐就拜托你们了,红老师。
…
木叶村外。
探明九尾人柱力身份的任务业已完成,鼬也如愿以偿地见到弟弟,两人随即准备回雨之国。
干柿鬼鲛结果如何,波风真奈是九尾人柱力吗?
赶路之余,鬼鲛侧头询问。
宇智波鼬不,人柱力只有漩涡鸣人一个。
听罢,鬼鲛有些震惊绝的情报有误,但还是相信了鼬的说辞。
虽然他觉得鼬先生和波风真奈关系匪浅,但像鼬先生这样完美的忍者应当不会为了私人感情而掩埋实情的。
干柿鬼鲛我明白了,现在就跟首领汇报吗?
干柿鬼鲛听说波风真奈还要准备继任仪式,应当不会追过来,就算要追也很难追得上……
未等说完,鬼鲛便猛地扭头。
即便他并非感知型忍者,可身后的凛冽杀气却难以忽视。
电光火石间,他只看到了一抹在阳光照射下格外夺目的红色和一只朝向他的拳头。
不消多想,也来不及让他多想了,他只能迅速交叠双臂,硬抗这一拳。
所幸女忍的力量往往偏小,对方又不是体术型忍者,只是接住一记拳击而已,鬼鲛想。
可当他所轻看的一拳触碰到他手臂时旋即传来一阵灼热的疼痛。
圆且小的鲨鱼眼倏然睁大了几分。
看上去很普通的一拳却仿佛附着了千斤重的力量,胸口遭受重创,鬼鲛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飞了出去,连带着撞断了好几棵大树才堪堪停下。
波风真奈虽说纲手师傅的怪力我还没学到家,但打得你一时动弹不得还是没问题的。
真奈收回拳,觑着烟尘中的鬼鲛,确认对方不会妨碍到她,遂漫不经心地擦了一把手背骨节处溢出的鲜血。
当初跟着纲手师傅学习,她主要学的是封印术,怪力还没学到火候便跟着自来也师傅到处游历。
所以她的怪力尚有不足——攻击敌人时,自己也会感到一定的疼痛甚至受伤。
手背泛起一层薄薄的红色查克拉,细微的伤口随即愈合。
怔楞一瞬,真奈不自觉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在转身看向被金刚封锁牢牢捆绑住却仍平静如水的宇智波鼬后,又旋即抿平了嘴角。
波风真奈碍事的家伙都不在,暂时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波风真奈如果你还听不进我的话,我不介意把你关进木叶监狱。
宇智波鼬神色淡淡,只言简意赅又适时带了几分疑惑地岔开话题。
宇智波鼬飞雷神吗?
他很确信,真奈刚才是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如果是紧跟着他们两人追上来,他应当能感知到查克拉波动。
所以他联想到了真奈那飞雷神印记的功能,可是什么时候?
他叛逃前?不,真奈不会这样做,如果是叛逃后,那就只有……
波风真奈是波之国的那次。
波风真奈趁你不注意,在你身上打上了飞雷神印记。
毋庸多言,真奈便明白了宇智波鼬心中的疑问,她冷哼一声,言语间夹枪带棒。
波风真奈总是一副看透诸事模样的你,也会有意料不到的事情吗?
沉郁的眸子暗了暗,宇智波鼬别过头。
宇智波鼬每个人都有自己认知的局限,我亦非全知全能。
宇智波鼬世事无常,总有超出预料之事,这便是命运的无奈。
真奈眉头一拧,刚要反驳,余光却瞥见远处的鬼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等会儿,哥们?
先是被林檎雨由利的雷遁电了一通,然后结结实实地挨了自己一拳,恢复得这么快你也是人柱力吗?
吐槽归吐槽,真奈随即揪住宇智波鼬的衣领发动飞雷神离开了原地。
一阵短暂的眩晕,耳畔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
宇智波鼬很快认出了这无比熟悉的地方,是南贺川。
看来不给对方一个满意的回答是没办法离开了。
这么想着,双颊上突然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波风真奈没必要拐弯抹角,三代爷爷已经告诉了我真相。
真奈双手夹住他的脸,将他刻意转向一边的脑袋掰了回来。
四目相对。
南贺川平稳地流动,真奈能够看清他眼里血红的颜色,还有脸上的神情——礼貌而冷淡,从容且疏远。
波风真奈所以,鼬,请正视我。
望着对方异常认真甚至还带了几分恼意的神情,鼬无端生出一股心虚。
波风真奈我们的问题在于,你这个蠢蛋总是擅自把我置于被保护者的位置,然后嘴上说着跟我没关系就把我推开。
波风真奈那么现在呢,你认为那些事跟火影也没关系吗?
一直绷着的表情卸下,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掀起涟漪。
宇智波鼬没想到三代大人会这么早就告诉你。
没有否认。
真奈紧接着道。
波风真奈那么作为你的直属上司,我想我应当有权限知晓你的打算。
宇智波鼬…你不会想知道的。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与冷淡的话语相反,他反倒露出了一个相当温和的笑。
宇智波鼬我没有退路,真奈。
心情蓦地一沉,真奈缓缓松开手,皱眉道。
波风真奈没有路那就开辟一条新路。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村。
波风真奈…不,我需要一些时间积攒足够的威望,到时候不会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波风真奈而且团藏已死,我会为你和宇智波平反。
望着对方坚定且自信的眼神,宇智波鼬毫不怀疑她能做到。
可是……
他垂下眼帘,纤长的羽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宇智波鼬我亲手杀死了父母和族人,这是无法洗清的罪孽。
波风真奈你果然……
真奈嘴唇翕动,话到嘴边却转了话题。
她想要的回答,他已经隐晦地点明了。
波风真奈那小佐呢?他更希望你能陪他长大,而不是这样逼迫他成长。
没有回应,真奈的语气急促了起来。
波风真奈还记得我们读过那本《忍界战史》扉页的留言吗?大概是说,为人活着比为人而死的感情更深沉,所以、所以就不能为了我……
波风真奈我是说为了小佐,止水哥,还有我……不能为了我们所有人活下去吗?
点漆般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宇智波鼬掀起眼帘。
宇智波鼬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我?
波风真奈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因为我们是朋友。
可现在…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得到对面前人独一份的情感。
不过对方是鼬的话,那个词还真是难以说出口啊。
…
真奈顿了顿。
波风真奈像你这样美好的人就应在阳光下过着幸福的生活。
波风真奈所以,就算你会因为我干涉你的选择而讨厌我也没关系。
波风真奈我不会允许我在意的人就这么凋零。
他笑了。
幽深的眸子泛起光亮。
宇智波鼬谢谢你。
波风真奈什么?
宇智波鼬那是止水的通灵兽吧。
循着他的目光,真奈随之茫然看向身后,果然有一只乌鸦朝她飞来。
她伸出手臂,不过乌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停在她的胳膊上。
这不是止水哥和她联络的那只乌鸦。
可它眼睛的形状确是止水哥万花筒的形状。
「等等!拥有止水哥眼睛的……」
风车状的四刃手里剑缓缓转动。
「……我要干什么来着?」
一阵突如其来的困倦席卷全身,眼前的光景霎时变黑,金刚封锁也随之消解。
一只手扶住了直挺挺向后倒去的真奈。
宇智波鼬抱歉。
「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改变你的想法。」
宇智波鼬为活人而死是一种爱,为死人而活是一种更深沉的爱。
宇智波鼬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声音不起波澜地诵出那句扉页上的话。
缓慢俯身,少女的面容在眸中渐渐放大。
于是他垂首,用自己的额头贴住她的额头,她的温度便透过骨骼穿到四肢百骸,多年来他终于在这一刻感到温度,意识到自己还是个活人。
宇智波鼬所以也请为我好好活着吧。
作者诈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