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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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还是像我认识中那样，警惕性很高，我起来没一会他就醒了。

他比我高半截，捏着我的头，附身问候我。

“做噩梦了吗？”

“嗯……”

我抱紧格瑞，心中多了些许不甘心。

蒋晴说得对，凭什么做错事的人可以一走了之？格瑞，哪怕那时你给我一点回应也罢。你却选择桃之夭夭，现在回来装伪善是又为了什么？

第二次勾我的魂吗？

……

格瑞，一个人不可能再同一个地方跌两次跟头，我也是。

“格瑞，我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你、我，还有蒋晴。”

我抬头看向他，发小紫罗兰色神秘的眸子幽暗了些，皱了皱眉，也和我一样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想听吗？”

我一动不动盯着他，急迫的想看看他如今的反应。

“嗯。”

胆小鬼没有再逃避，而是直率地与我对视。我是有些惊异，却也欣笑着盘腿坐在床头。

……

花田之后，快乐已是属于昨天的好天气。

我上小学了。可那年，小晴跟着妈妈走了。学校离家很远，我寄宿在格瑞家，两个人互相依靠。

可随之而来的是姐姐打电话传来的一个噩耗——外公走了。

我强撑着，没有哭，那个和蔼老人往日对他外孙打心底的疼爱如千丝万缕的丝绸般一遍遍涌进脑海。

是那个骨瘦如柴，一遍遍在父亲醉酒施暴时护着我们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外公。

是那个对厨艺一窍不通，却斗胆尝试一遍又一遍企图留住我的嘴让我多在家待一会的外公。

是那个眼角模糊强忍着刺眼光线戴上高度的老花镜，把我报道腿上晃荡荡讲故事的外公。

是那个为了我一改往日严肃，趴到床上让我骑大马的外公。

是那个把我和姐姐视若珍宝，再贫瘠也要什么都给买的外公。

还记得那时我眯着眼瞧外公掏出钱包数钱结账时，问：“如果哪天外公的积蓄因为我和姐姐买东西花光了，怎么办呀？”

小老头笑笑拍了两下我的头“那外公就捡瓶子卖破烂，吃剩饭喝脏水也不能让你们买不起喜欢的东西。”

“别的孩子有的，外公绝对不同意你们没有！别的孩子穿得起漂亮衣服，外公就要把你们装扮的更漂亮。别的孩子吃得起大鱼大肉，外公就要让你们吃满汉全席。”

我是没见过母亲，是有个无能的父亲。

但我是个幸运的孩子，我有个很棒的外公！

他比我想象中的母亲更温柔和蔼，比我所期望的父亲还要伟大壮硕。

我没见过妈妈，但外公那么温柔的老人所教出来的孩子，肯定也不差。

心中空缺的母爱，不解的父爱，是被老人治愈的。

外公用他并不健壮的身躯，撑起了整个家。用沙哑的声音告诉我，我比其他孩子还要棒，有个最暖和的避风港。

老人和少女成了我唯一挚亲，有外公的地方就是家。

可就是那么个上天致我悲惨出身的一份礼物，被无情剥夺了，剥夺得收如此突然。

突然到，我还来不及见老人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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