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阿清在吴爷爷的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久到足够她做了个梦。
梦中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飘荡,时不时席卷而来的大浪就要将她掀翻。
她惶惶不安惊慌失措却又无可奈何。
她想不起自己是为何在海上漂泊,想不起自己是否有共同流落漂泊的同伴,想不起自身的一切。
只能僵着身子随海浪翻涌。
呼啸的浪声像喘气的老牛。
她惊地心一颤一颤。
等海浪停下翻涌,大海重归于静。阿清才落下心头的巨石。
朦胧睡意悄悄袭来,她闭紧了本就合拢的眼睛。
因为恐慌,因为害怕,所以不敢声张。
处于趋利避害的先天警觉性,阿清有意识地在那之后避开了吴爷爷。
小小的阿清不明白吴爷爷当初的行为代表着什么含义,长大的阿清却是懂得的。
正是因为懂得,所以感觉到让人恶心想吐。
吴晓东在她生命里所扮演的只不过是个再微不足道的路人、炮灰,而就是这样一个再轻微的小人物,一个变态,就仿佛像一个烙印一样,揭开了她所生活在的一个扭曲变态的世界。
无论发生了什么,早晨的太阳总是照例在东边升起,而时钟的指针,依旧不分时分秒在一刻不停地转动。
日子总是要照常过。
十岁的阿清把这事掩埋在脑海的角落处,用时间的尘土将它覆盖上一层又一层,像是个礼物盒一样,外表精致华美的盔甲之下,是腐朽发烂的果实。
阿清从小是一个万人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即使是阿清最不喜欢小孩的三十岁的丁克姑妈,也难逃阿清的魅力。
小时是小小万人迷,长大就更不得了了。
十五六岁花一样的年纪,白皙软嫩看不出一丝毛孔瑕疵的皮肤,真正的肌肤如雪、吹弹可破。
纯黑色的瞳孔,水洗过一般清澈明亮的眼睛,对着你眨巴眨巴卷翘的睫毛,都不需要皱下眉毛,就只想让人将所有的一切都给她。
都说审美是有个人差异的,而真正的顶级盛世美颜,是能让全世界的各国人民在自家审美标准的框架下,都能发自内心的感到认可的。
阿清毫不例外的达到了这个程度。
美人是全世界的财富。
在早早就达到了可以靠脸吃饭的时候,阿清爱上了舞蹈。
在一点一点撑开僵硬的骨骼,腰肢舒展,在舞台上旋转跳跃,挥洒着汗水的荷尔蒙,洁白的舞裙翻飞,她像一抹月光留在了所以见过她表演的人的心里。
是心中月,更是心上人。
对孟庆阳来说也不例外。
更因为从小到大的陪伴与成长,他对于自己邻家的青梅小妹妹容桐清,从小就是怀着一颗又疼又宠的心态,明明只大了三岁,有时候却总是抱着一副老父亲的心态,生怕她磕了碰了又哪里受挫委屈了。
对他来说,这是他小时候和隔壁小朋友攀比想得来的妹妹,虽然并不是真正有血缘关系,但对他来说,阿清早就是他的亲人了。
虽然有时候他也总会被阿清气到跳脚,但气过也便过了。总归是自家孩子,自己还是要疼的嘛。(老父亲心态又上线了。)
随着阿清越来越耀眼,那抹月光也并不止照映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开始发自心底的嫉妒那些同他一样看见月光的人,阴暗下流的心思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播,少时毒舌阳光的大男孩,终究披上了层小说里描述的冰山高冷学霸的外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