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的时间总是白驹过隙,人类世界的时针才转过两圈,净水湖侧却已日升月落三次。由于仙境与人类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并且拜托了岚笙到时间叫醒自己,所以白落羽便心无外物,专心修炼。
呼吸与湖潮同频,心念随风轨游弋。
这两天,风很温柔,连卷起的水系粒子都像被驯服的羽鳞,轻轻贴上少年肌肤,再悄然没入。那轻柔的风时不时拂过净水湖的湖面,但或许是那风过于温柔,净水湖的水系粒子与风共奏,二者之间充满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安宁与交融。
但安宁的时间终被打破,落叶被踩裂的“嚓沙”、急促的喘息、压低的交谈,混着不确定的惶恐,顺着风尾滑进白落羽耳中。
随着修炼的收势,围绕在身边青蓝交接缠绕的灵力粒子环隐入白落羽身体内,白落羽睁开那双灿金的双眸,扭头询问旁边靠树坐着的水岚笙。
银蓝披风半拢,水岚笙单手托腮,似在假寐,睫毛却轻轻颤了一下。
白落羽压低嗓音
白落羽岚笙,你听到有什么声音没
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风传递给少年的,并不是什么友善的预告。
水岚笙并未立马回答他,只是淡淡询问
水岚笙你“听到”了什么?
声音很镇定,像一位考察课业的老师询问他唯一的学生,却给了少年梳理杂讯的余地。
白落羽闭目仔细感受风传递给他的信息
白落羽有三个脚步声,有些急切,好像在被追赶。追赶的存在好像…会飞?
他的语气带着写不确定,这不奇怪。虽然现在的白落羽几乎算是风水的宠儿,但实力的增强不是一朝一夕造就的,现在的他还不够熟练。
水岚笙镇定的声音接着白落羽未回答完全的答案回答,并肯定了他的不确定。
水岚笙一位人类,一位仙子,还有一个比较笨重的脚步声,是个铁皮娃娃,他/她们在被三个长翅膀的类似小恶魔的生物追赶。
听着岚笙镇定的声音,白落羽那不易察觉的紧张被很好的安抚。他知道,这不仅是岚笙介绍了下来者是谁,同时也是告诉白落羽“没事,我搞得定”
这明晃晃的傲娇和安心让白落羽不由失笑,抬指在水岚笙披风上蹭了蹭,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秒,墩墩从虚空滚出,一头扎进少年怀里,软毛紧贴胸口,小奶音斩钉截铁:
墩墩没事的,宿主大大,墩墩来保护你
白落羽揉了揉熊猫耳朵,抬眼望向风来的方向,金色瞳孔被光影映出极细的锋芒。
白落羽好,那就让我们三个,去会会来客吧
白落羽抬手,青色的风系粒子自指尖泻出,像薄纱一圈圈垂落,将身形裹入流动的空气褶皱,风扰乱了环境,将白落羽置于一种类似隐身的状态。光线被折射、气息被搅散,外人眼中,这里只剩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林影,这算是风带来的一点小小的使用方法吧。
水岚笙对风的应用比白落羽还要熟练,这种小小的手法对他来说信手拈来。而墩墩,则本身就有隐身的特性。
三人沿着风给出的“无声走廊”,朝骚动源头悄然逼近。
或许是对方前进的方向刚好是白落羽所在的方向,两方很快便可以看到大致情况,当然,是单向的。
只见前方三只身高不足一米,却披着漆黑甲胄,背生蝠翼,手持火焰长矛,瞳孔里闪着猩红微光的小恶魔似小兵追赶着三人。
被他们追赶的,是造型鲜明的“三人组”
前方三人一人身穿粉色燕尾礼裙,胸前的爱心装饰坠下两条礼带,连接整体;一人身穿粉色带钻礼裙,灯光一照,像把星屑穿在了身上;还有一个锈铜色机械身体,圆滚滚的脑袋两侧焊着螺栓耳的铁皮娃娃,短臂拼命摆动。
风幕之后,白落羽眉梢轻挑,看着这造型独特的三人组,心中了悟。
白落羽岚笙,你怎么看
水岚笙抱臂而立,银蓝披风被夜风掀起半寸,声音低冷
水岚笙人类,或者更具体一点,是辛灵那边的叶罗丽战士。
白落羽微微颔首,默认了判断。
就这一会儿,前方战局发生了些细微改变
对面的仙子应当是施展了一些魔法手段,暂时停住了三只小兵追赶的步伐,接着,她拉住人类少女与铁皮娃娃,就近闪到古槐后,矮身躲入阴影。
树后传来压低的喘息与祈祷——
王默双手捂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
王默千万别被发现啊
可命运总爱反向兑现愿望
小恶魔猩红瞳孔重新对焦,蝠翼拍动,蝠翼扇出的风已扑到树背,小恶魔的武器离古槐只剩一个臂展。
白落羽抬手,两指并刀,无声下令
白落羽去帮忙
三人瞬间化风
青色的风系粒子贴着草皮滑过,像一条透明的蛇,眨眼绕到树后。白落羽、水岚笙、墩墩同时伸手,一人捂住一张嘴,风幕随之落下,将五人一熊连同心跳一并藏进扭曲的空气褶皱。
突然出现的掌心与风压,把王默、罗丽、铁皮吓得瞳孔地震。
幸好被捂住了嘴,不然因为惊吓而条件反射发出的音量必然会暴露位置。
白落羽捂住王默的嘴,俯身贴近王默耳侧,用气音安抚她
白落羽嘘,别出声,不会被发现
少年指尖带着湖风微凉,声音低而稳,像一根无形的弦,把惊叫死死勒在喉咙里。
事实正如他所说,三只小恶魔路过他/她们,它们猩红眼珠几乎贴上众人的脸,却只看见一片“空荡”的林影,并未发现有人的痕迹。
王默看着离她/他们只有咫尺距离的小恶魔们,大气都不敢出,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
此刻时间的流逝变得悠久漫长,没有发现追赶的人的小兵们晃晃悠悠的飞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他们诸如“人呢?”“刚才还闻到气味……”的交谈声。
直到最后一缕声音不再传来,白落羽才松开掌心,风幕像被抽线的纱帘,无声散落。
王默腿一软,背靠古槐滑坐,大口喘气;罗丽抚着胸口,黑瞳里仍晃着惊惧;铁皮“哐当”一声瘫成坐姿,金属手指颤个不停。
白落羽半蹲,伸手递到王默面前,金色瞳孔泛着令人安心的温柔,语气轻却笃定:
白落羽没事了,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