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淇2

李淇手腕这么细，平时马叔是不是又克扣你伙食了？

他语气轻松，手指却极轻地在你腕骨上摩挲了一下——那是你们之间的小暗号，意思是“别怕，我在”。

你笑着摇摇头，用另一只手比划：“爸总怕我吃不饱。”

路过巷口的老槐树时，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你下意识往李淇身边靠了靠。他脚步顿了顿，把你的手腕握得更稳了些。

李淇对了，下周我们学校有场手语公益讲座，你要不要来？主讲人是市聋哑学校的老师。

你眼睛一亮，急切地比划：“可以吗？不会打扰你上课？”

李淇傻不傻，讲座就是对外开放的。

他侧头看你，

李淇而且……我想带你看看我们学校。

你心里暖暖的，点点头，又比划：“那你要给我当翻译。”

李淇当然。

他笑起来，

李淇不过你那么聪明，说不定很快就能学会更复杂的手语，以后就不用我翻译了。

你故意撇撇嘴，比划：“那不行，你得一直给我当翻译。”

李淇愣了一下，耳根突然泛起浅浅的红。他没接话，只是牵着你的手继续往前走，步子却轻快了许多。

西街不长，糕点铺的香味老远就能闻到。排队的人不少，李淇让你在门口的桂花树下等着，自己挤进人群里。你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在人群里努力往前挪，心里某个地方软得像刚蒸好的枣泥糕。

排队时，一个挎着菜篮的阿婆认出了李淇。

阿婆：小淇？又给兮兮买糕点啊？

李淇嗯，她爱吃这个。

不好意思地笑笑。

阿婆：真是个好孩子。兮兮那丫头命苦，但有你和老马疼着，也是福气。

阿婆说着，还回头朝你的方向慈祥地笑了笑。你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等他拎着油纸包出来时，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李淇幸好抢到最后四块。

他得意地在你眼前晃了晃纸包，香气扑鼻而来，

李淇说好两块，但老板说买三送一。

你开心地比划：“马叔一块，你一块，我两块。”

李淇就知道你这丫头，马叔那块我已经留出来了。

他从纸包里拿出一个单独的小油纸包，又拿出两块递给你，

李淇这三块都是你的，趁热吃。

你接过温热的枣泥糕，小心地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枣泥里还夹着细碎的核桃仁。幸福得眯起眼睛，你把另一块递到李淇嘴边。

他愣了一下，就着你的手咬了一小口，眼睛却一直看着你。

李淇不忍心我没吃？

你点头，比划：“毕竟是你买的嘛。”

李淇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很自然地擦了擦你嘴角的糕点屑。

李淇小花猫。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李淇擦完你嘴角的碎屑，没把手帕收回去，反而捏着边角，指尖不经意蹭过你的下巴。你痒得缩了缩脖子，抬眼瞪他，手里还举着咬了一半的糕。

他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你头顶的碎发。

李淇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鼓着腮帮子，把剩下的半块糕塞进嘴里，然后腾出手指比划：“甜，比上次的还甜。”

李淇看着你比划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学着你的手势，比了个“甜，好吃鬼兮兮喜欢”，惹得你瞪了他一眼，笑。

街边有卖风车的小贩，彩色的风车转得呼呼响，吸引了不少小孩子围着。你看得有些出神，李淇顺着你的目光望去，牵起你的手往那边走。

李淇想去看看？

你点点头，被他牵着穿过人群。小贩见你们过来，热情地招呼：“小情侣要不要挑个风车？颜色齐全得很！”

你脸颊一热，想摆手解释，却被李淇按住手背。他挑了个蓝白相间的风车，递到你手里。

李淇这个颜色，跟你上次穿的裙子很配。

风车握在掌心，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转得飞快，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你举着风车跑了两步，回头看李淇，他正站在原地看着你，嘴角弯着温柔的弧度，手里还拎着那罐萝卜干和剩下的枣泥糕。

跑着跑着，你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朝他招手。李淇快步走过来，刚想问怎么了，你就踮起脚尖，把风车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看着转动的风车，明白你的意思，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握住你举风车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李淇幼稚鬼。

你撇撇嘴，拉着他往回走，路过一家卖凉粉的摊子，你脚步顿住，眼巴巴地看着玻璃柜里的红糖凉粉。

李淇一眼看穿你的心思，无奈地弹了弹你的额头。

李淇刚吃完热的，又想吃凉的？不怕闹肚子？

你立刻垮下脸，手指在他掌心画圈圈，还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

这招向来管用。

李淇投降似的叹了口气。

李淇服了你了，就一碗，不许多吃。

你立刻眉开眼笑，用力点头，还不忘比划：“你陪我吃。”

他捏了捏你软乎乎的脸颊。

李淇好好好，陪你吃。

凉粉摊的小木桌摆在树荫下，两碗晶莹剔透的凉粉端上来，浇上浓稠的红糖浆，撒了把白芝麻。你舀起一勺放进嘴里，冰凉清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李淇吃得慢，时不时抬眼看看你，看你吃得一脸满足，忍不住伸手替你拂去沾在鼻尖的芝麻。

李淇瞧你，吃什么都这么不小心。

你哼了一声，舀起一勺凉粉递到他嘴边，他张口含住，眉眼弯弯的。

李淇甜。

风穿过树荫，吹得风车转个不停，桂花的香气混着凉粉的甜味，漫过整条西街。你看着对面低头吃凉粉的李淇，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永远过下去也挺好的。

吃完凉粉，李淇拎着东西，牵着你往家走。路过老槐树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

李淇差点忘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串红绳手链，坠着颗小小的银铃铛，

李淇刚才路过饰品摊，觉得你会喜欢。

他蹲下身，执起你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把红绳系上。银铃铛贴着腕骨，凉丝丝的，他打了个漂亮的结，还轻轻扯了扯，确认不会掉。

李淇戴上这个，以后你跑再远，我听着铃铛声，就能找到你。

他抬头看你，眼里的光比傍晚的夕阳还要暖。

你看着腕上的红绳铃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你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李淇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回抱住你，掌心贴着你的后背，一下一下，拍得很轻。

他送你回家。

李淇下周手语讲座，我来接你

你点头，又比划：“要早点来，我想看看你们学校的樱花树，陈奶奶说春天开得特别好看。”

李淇现在虽然不是春天，但有晚樱，

他笑，眼底的光比阳光还亮，

李淇我带你去看，还可以去食堂吃糖醋排骨，我们学校的招牌菜。

你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

第二天一早，你醒来时，发现老马已经出门了。桌上留着温热的粥和馒头，还有一张字条：“爸去集市看看，中午回来。乖乖在家。”

你吃完早饭，你搬了小竹椅坐到院门口，一边假装晒太阳，一边留意着巷子里的动静。直到日上三竿，才看见老马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回来，手里只提着一小袋米。

你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米袋，又给他倒了杯水。老马看着你忙前忙后，叹了口气，摸了摸你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午后，你觉得老马有事瞒着自己，突然门被轻轻敲响了。是李淇。他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件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两本书。

李淇马叔好。

他先跟正在给整理物品的老马打了招呼，然后走到你面前，蹲下身，与你平视，

李淇我来给你‘上课’。

他晃了晃手里的书，一本是《基础手语图解》，另一本却是……小学的数学课本？

你疑惑地看着他。

李淇讲座在下周，我先教你一些基础的手语，巩固一下。

他翻开《基础手语图解》，指着上面的图，

李淇还有……我想了想，你那么聪明，只学手语太可惜了。反正我每天放学都有空，可以教你别的。数学，语文，或者你想学的，都行。

你愣住了，看看他，又看看那本数学书。老马搬东西的手也停了下来，看向你们。

李淇马叔，让她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以后……不管怎样，都能多一条路。

转向老马，语气诚恳。

老马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有泪的光闪过，有感激，有欣慰，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你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是他一手养大的，这么多年早就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老马：（手语）小淇……谢谢你。丫头，要好好学。

你知道，这不仅是学知识那么简单。李淇用他独有的方式，在为你，或许也在为这个家，寻找一个更稳固的支点。

你用力点头，看向李淇。阳光在他柔软的头发和专注的眉眼上闪烁。他翻开书，指着第一个手语动作，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李淇来，我们从‘你好’开始学。

他放慢动作，手指在阳光下划出清晰的轨迹。

你学着他的样子，生涩却认真地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