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意外插曲

周一返校，食堂刚吃完午饭，大家陆续回教室。午后的阳光温温的，落在窗台，风卷着几片干枯的香樟叶贴在玻璃窗上。

沈知月手里攥着两根棒棒糖，刚踏进教室就分给陈沐琦一根。

“周末聚餐怎么样？我听陆启言说，两家大人聊得挺开心。”

陈沐琦拆开糖纸，甜味淡淡的。“嗯，还好。”她随口应着，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后排。

徐嘉绎正倚着课桌，和陆启言打闹，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卫衣袖子滑下来一点。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上扯着玩笑，可桌面上摊开的数学卷子，写得满满当当，步骤工整。

陆启言抬手推了一把徐嘉绎的肩膀：“别扯了，下节物理课要抽人上台写解题步骤，你稳得很。”

“难说，万一脑子卡壳。”徐嘉绎笑着回，视线不经意往前扫，刚好撞上陈沐琦的目光。

陈沐琦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剥糖纸，耳尖悄悄发烫。

沈知月顺着她视线看过去，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陈沐琦摇摇头。

没过两分钟，前排有人起身往外走，胳膊不小心一拐，直接带歪了桌角堆着的一摞厚厚的练习册。书本哗啦一声，哗啦啦全部摔落在过道。

散落的本子滚得到处都是，其中几本滑到徐嘉绎脚边。

“哎呀不好意思！”那位同学连忙弯腰去捡。

陈沐琦也下意识起身帮忙，刚蹲下去，徐嘉绎已经弯腰，伸手捞起滚到他脚边的几本习题册。他指尖捏着本子的侧边，抬眼，刚好和蹲在地上的陈沐琦对视。

“小心点，别磕到膝盖。”徐嘉绎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松弛感。

陈沐琦的心猛地顿了一下，连忙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书本。指尖短暂擦过他的手背，温度一碰就分开。

“谢谢。”她小声道谢，飞快把书本收拢叠好，放回前排的课桌。

等她重新坐回座位，心脏还在轻轻跳。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关心，在她这里，却被无限放大。她知道，徐嘉绎对谁都这样温和，不是独一份的偏爱。这份认知像一层薄薄的雾，压在她心上。

陆启言在后面看热闹，打趣徐嘉绎：“可以啊，热心市民徐同学。”

徐嘉绎拿起笔敲了敲陆启言的桌子，挑眉：“少说废话，物理公式背完了？等会儿被老师抽上去，答不上来丢人。”

上课铃很快响起来，物理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陈沐琦翻开课本，视线落在黑板上，思绪却偶尔飘到方才短暂触碰的那一下。

暗恋大抵就是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人转头就忘，只有她会反复回想，一遍一遍，在心里回味很久。

课堂过半，老师果然点名抽人上台写题。不出意外喊到了徐嘉绎。

他起身，慢悠悠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明明课前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站在黑板前的时候思路清晰，落笔干脆利落，几步解题过程一气呵成。

全班安静看着，有人悄悄感叹，果然脑子好使，平时看着不怎么用功，一考试就拔尖。

陈沐琦抬着头，望着讲台上的背影。

她当初拼尽全力考进这所高中，只为靠近他。可越靠近，越明白，他们之间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不是成绩的差距，是她藏在心底、永远没办法说出口的心意。

下课铃一响，徐嘉绎放下粉笔走回座位。陆启言立马凑上去夸他，两个人又开始拌嘴。

陈沐琦合上物理书，望向窗外飘落的枯叶。

有些故事，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停留在朋友的位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