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余温

周一返校，冬日的阳光淡薄，穿过教学楼走廊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一块块零碎的光斑。

陈沐琦抱着一沓整理好的资料走进教室，目光下意识扫过徐嘉绎的座位。他已经到了，正低头转着笔，陆启言趴在旁边的桌上跟他搭话，声音不大。

“周末两天闷家里干嘛了，喊你打游戏都不回消息。”陆启言戳了戳他胳膊。

徐嘉绎笔尖顿了顿，淡淡回：“有事。”

“什么事比游戏重要？”陆启言挑眉，还想继续追问，眼角瞥见走进来的陈沐琦，抬手扬了扬，“沐琦，早。”

陈沐琦点头回应，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本。余光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轻轻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时，徐嘉绎已经收回目光，假装继续翻看桌上的练习册，耳尖却悄悄泛开一点浅淡的红。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内侧。那本黑色笔记本，她没有带来学校，依旧安安稳稳放在家里书桌的角落。那个被橡皮擦掉的秘密，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也没有打算立刻去找他求证。

早读铃响起，教室里渐渐响起读书声。沈知月从隔壁组侧过头，悄悄递来一张折好的小纸条。

【有没有再想想那件事？】

陈沐琦捏着纸条，低头用笔在背面轻轻写：不急，先看看。折回去递了过去。

沈知月看完，回头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不再打扰。

一上午的课过得平缓。课间的时候，陆启言拉着徐嘉绎去走廊透气。两人靠在栏杆边，冷风拂过。

陆启言漫不经心地开口：“上次期末考完，我看见你跟陈沐琦一起走了，还买了热牛奶。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动心了？真心话大冒险那天故意说没有喜欢的人。”

徐嘉绎垂眸看着楼下操场的香樟树，树叶落得差不多了，枝桠光秃秃伸向天空。沉默几秒，声音很低：“别乱说。”

“我都看见了，还嘴硬。”陆启言笑，“你对别人可不会这样。”

徐嘉绎没有接话，目光不自觉飘向教室窗口，隐约能看见陈沐琦坐在座位上，低头翻书的侧影。心底藏着的那行字，他写的时候，本以为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睡觉。陈沐琦没什么困意，拿出习题慢慢写。身边椅子被轻轻拉动，徐嘉绎坐了旁边空位，手里拿着一瓶温水，放在她桌边。

“上次的资料，你还有不会的地方吗？”他声音压得很轻，怕吵醒其他人。

陈沐琦抬眼看向他，撞进他安静的眼眸。心跳轻轻颤了一下，她稳住语气：“大部分看懂了，还有两道大题，等下可以问你。”

“嗯。”徐嘉绎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安静等着。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直白的询问。谁都没有提起笔记本，没有提起那句被擦掉的话。有些心事，不必急着摊开。

陆启言远远看到这一幕，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陈沐琦把习题推过去，指尖离他的指尖隔着一小段距离。徐嘉绎俯身，拿笔，在题目旁慢慢写下解题思路，字迹依旧利落好看。

冬日午后安静，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藏在纸页里的秘密，藏在晚风里的心意，暂时安放在这片平静之下。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