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空裂隙 · 不期而遇
铁时空,某处时空裂隙的边缘。
这里不属于任何阵营。白道异能行者不常来,魔界生物也不常来。这是时空与时空之间的缝隙,一个被双方默契地遗忘的地方。裂隙里流动着灰白色的光,像是凝固的雾,又像是被撕碎的时间。
灸舞是一个人来的。
他没有带禁卫军,没有带东城卫,甚至连一个随从都没有。他只是感觉到了这里的时空波动异常,就一个人来了。这是他惯常的作风——身体再虚弱,该他做的事,他从不推给别人。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点锁骨。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些,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右手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雄哥今天新做的料理——他出门前特意绕路去拿的。左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逃课出来买零食的高中生,完全看不出是铁时空最高统帅。
他走到裂隙边缘,停下脚步。
然后他看到了她。
裂隙的另一侧,站着一个人。
短发。
黑白相间的衣服。
手腕上两个手镯,右手中指一枚戒指。
一个女孩,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清冷疏离的脸,短发在裂隙的灰白光芒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裂隙深处流动的光,像是在看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灸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枚戒指。
那是魔界的信物。而且不是普通的魔界信物——那枚戒指,是号令魔界的权戒。他曾经在魔界的情报里看到过描述,那枚戒指只有魔尊和最亲近的人才能佩戴。
一个戴着号令魔界权戒的女孩,独自站在时空裂隙里。
灸舞没有立刻上前。他站在原地,拆开纸袋,拿出一块雄哥做的黑色糕点,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开口:
“雄哥这次放多了陈皮,有点苦。”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裂隙里格外清晰。
寒没有回头。但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像冰面滑过的风:
“陈皮放多了会苦。但苦的东西,往往比甜的更有回味。”
灸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意外:
“你懂料理?”
寒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在看到灸舞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
“我不懂料理。但我懂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灸舞手里的纸袋上:
“你是白道的人。”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灸舞又咬了一口糕点,含糊不清地说:
“嗯。我是。”
“白道盟主,一个人来时空裂隙,吃一块苦糕点。”
寒的语气很平,但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怕死?”
灸舞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认真地想了想:
“怕啊。但雄哥说,人要死之前,得先吃饱。”
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裂隙的灰白光芒在她身后流动,把她整个人衬得像一幅黑白画。
“你是灸亣镸荖·舞。”
她说。
灸舞没有否认。他把空纸袋折好,塞进口袋里:
“你是韩克拉玛·寒。”
寒没有回应。但她的眼神变了一下。
灸舞继续说:
“雷的原位异能行者。刀片计划的实验体。幻眼的石心杀手。魔界太子的人。魔尊庇护的人。”
他每说一个身份,就往前迈一步。
“白道的档案里,你已经死了。雷的原位,从来没有出现过。所有人都以为,五大原位缺了一个是命运的安排。”
他停在寒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但我一直觉得不对。雷的原位不可能凭空消失。它只是……去了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
寒看着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打断。
“你查得很清楚。”
她说。
灸舞耸了耸肩:
“我是盟主。查东西是我的本职工作。”
“那你现在查到了。” 寒的声音依然清冷,“然后呢?你要把我抓回白道?还是在这里杀了我?”
灸舞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吃辣吗?”
寒:“……”
灸舞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红色的东西,散发着刺鼻的辛辣味:
“雄哥做的麻辣糕。比刚才那个还难吃。但我觉得你可能喜欢。”
寒看着那个纸包,没有接。
“为什么?”
“因为你站在那里看裂隙的样子,和我坐在盟主殿里看文件的样子一模一样。”
灸舞把纸包往前递了递:
“累。但没办法。只能吃点苦的,让自己觉得还活着。”
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了一块麻辣糕。
咬了一口。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
“确实难吃。”
“对吧!” 灸舞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都亮了,“我就说雄哥这次放多了辣椒!但雄哥不信!”
寒看着他,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弧度——很淡,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你这个人,很奇怪。”
“谢谢。” 灸舞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个评价,“你也是。魔界的人见了我,要么想杀我,要么想跑。你是第一个跟我讨论糕点好不好吃的。”
“因为杀你没有意义。跑也没有意义。” 寒把剩下的麻辣糕吃完,拍了拍手,“而且你确实快死了。”
灸舞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看得出来?”
“你身上有很重的时空磁场味道。那是长期透支异能才会留下的痕迹。” 寒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你活不了多久了。”
“嗯。” 灸舞没有否认,语气轻松得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大概还能撑个几年吧。够用了。”
寒看着他,突然说: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谁?”
“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寒的声音轻了下去:
“他也总是笑着。明明自己快撑不住了,还在笑。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明明……”
她没有说完。
但灸舞听懂了。
“他一定很重要。”
他说。
寒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向裂隙深处:
“你该走了。白道盟主一个人在这里待太久,会有人来找的。到时候看到我和你站在一起,你解释不清。”
灸舞点点头:
“确实。”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韩克拉玛·寒。”
寒没有回头。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一个能听懂‘苦’的人——铁时空盟主殿的门,永远开着。”
寒的背影微微一顿。
然后她轻声说:
“你连我是敌是友都不确定,就敢开门?”
“你是雷的原位。” 灸舞的声音很认真,“雷的原位,从来都不是敌人。”
他挥了挥手,朝裂隙外走去:
“下次我带雄哥新做的料理来找你。保证比今天的好吃。”
寒没有回应。
但在他快要走出裂隙的时候,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如冰,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温度:
“灸亣镸荖·舞。”
灸舞停下脚步。
“下次带甜的。”
灸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是18岁的少年才会有的、干净而明亮的笑:
“好。”
他走了。
裂隙里只剩下寒一个人。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还没吃完的麻辣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把最后一口放进嘴里,小声说:
“确实难吃。”
但她没有扔掉。
她把它吃完了。1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