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四年,九月。
李靖“吒儿,你已经两个月未曾出过房间了,哎……去看看她吧。”
李哪吒“谁?”
李靖“粼粼。”
李哪吒“她不过就是一块破石头,有甚好看的。”
李哪吒将锦被盖在自己的脸上,挡去那刺得他眼眶生疼的日光。
李靖叹了叹气,在李哪吒的房门口踌躇了片刻,说道:
李靖“爹爹一直想问你,粼粼当日离府之前可有留些只言片语给你?”
李哪吒“爹爹,你无需管我。”
一道凌厉的掌风呼啸而过,房门砰的一声被紧紧关住。
锦被之下,李哪吒薄唇轻扯,苦涩得双眸泪光闪闪。
两月前,他们回到李府的第三夜。
敖粼穿着一袭红色轻纱罗裙娇羞的坐在塌边,娇软道:
敖粼“我等不及,便遣了康婶儿去给我买了这身衣裳。好看吗?相公。”
红衣素手,明眸皓齿,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让人见之瞬时失了魂,如何不好看。若让他说,那月宫嫦娥仙子在她的面前也失了颜色。
李哪吒“小爷长得这般玉树临风,我的娘子自然是这世上最最最好看的人。”
敖粼“呦呵,夸人还不忘先自夸!这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哦!”
敖粼将凑到她身前的李哪吒往榻上一推,旋即将他的双臂举过他的头顶,丹唇微启,打趣道:
敖粼“公子颜如玉,小女共争光可好?”
他抓住她作乱的纤手,翻身将她覆在身下,含住她唇边浅涡,深情低喃道:
李哪吒“公子只想为卿热。”
一裳红纱塌边垂,回身抱郎发钗乱,两身香汗几沾濡,鸳衾帐暖香满室……
约莫三更天时,敖粼唤李哪吒起身给她端一杯茶水。
她敧枕浅笑,接过他递来的青瓷茶杯,示意他躺回塌上。她呷了口被他吹得半凉的温汤,含在嘴里,朝他喂了过来。
敖粼口中的清甜随着温汤暖进李哪吒的喉间,不过他只被她喂了两三口,竟觉得自己似乎无酒自醉,须臾,眼睑沉沉下贴,浓浓的倦意席卷而来。
敖粼“相公,可再对我说句,我爱你。”
李哪吒“粼粼此生唯有还君一世长安……”
李哪吒这一觉睡得极沉,一夜无梦至次日刚过未时才醒。
他在李府遍寻不得她,又寻去了君初小筑,却只见早间一场疾风骤雨打翻了一池小荷。
东阳王府从里到外挂满了崭新的白绸缎子,沉疴三载有余的玲珑郡主于今晨薨逝的消息传遍帝都的大街小巷。
而他站在她闺房紧闭的朱窗前许久,直到夜幕降临,直到旭日东升,曾为他日夜敞开的窗子如同他被强制关闭的心扉,再也无人可启。
还君一世长安。何为安?你去之后,食无味,夜难寐,何以为安?
……
太和五年,二月。
南境绥安县。
敖粼“若非那把砍柴刀上有许多蚊蝇停驻,加之发现车大郎染上赌瘾,我也差点相信车老伯家的耕牛是被盗走。车大郎好赌这点多亏段无浊你无意间问的那句牛大牛小。你说此句时,那车大郎右手习惯性做出类似于拿着骰子在手中转动的动作,双眼充满亢奋直直盯着他面前的木桌,所以适才我方叫你们仔细探查车老伯家舍,果然如我所推测的一样,是车大郎赌瘾犯了,瞒着车老伯将耕牛偷偷宰杀卖掉,带着卖牛的钱财再去临县赌坊一夜输光,归来后再欺骗去黄员外家帮工的车老伯说耕牛被盗走了。可怜车老伯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