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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玲珑故人归

翌日。

南境的四月,芳菲娇妍,阳光和熙。

濮家大宅。

徘徊在锦服上的暖意始终无法直抵濮家这座深宅大院中那藏在皮囊下的丑陋,如那漆黑的棺椁将掩埋在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中直到化为腐朽。

敖粼走到秦恩跟前,突然问道:

敖粼“秦公子,你说当面具戴久了,可会入戏太深?”

入戏太深。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惋惜,不禁让秦恩有些失神,他敛眸应道:“小人愚昧,不解姑娘言中之意。”

敖粼看着面不改色的秦恩,默了片刻:

敖粼“据张管家口供所诉,案发当晚他看见提着酒壶的濮二爷进入书房,随后就传来濮二爷大声骂濮老爷的声音,还听到类似瓷瓶破碎的声响。他并没有多待,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从东厢书房走到南侧的家仆所住院落大约是一刻钟,而张管家刚回到住处就见到书房方向有浓烟升起。”

敖粼看向管家张海,问道:

敖粼“你那晚只听见濮二爷一人的声音对吗?依平日二人吵架,濮老爷是否会斥责濮二爷?”

张海作揖回道:“回凌姑娘的话,小人那时只听见二爷一人的声音。老爷平日里经常责骂二爷,只是那日我只站了一会便离开,应是这样才没听到老爷的声音。”

敖粼“若是濮二爷进入书房时,濮姥爷就已经遇害了呢!”

“这……”张海及众人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敖粼。

敖粼“大家可还记得田仵作验尸结果证实了濮老爷是溺亡而非烧死。当张管家发现浓烟时,已处在南侧家仆住所院落,从他见到浓烟再召集众人到书房救火,前后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如果是喝过酒的濮二爷先骂濮老爷后再将他溺亡,再慌乱逃出书房,不仅时间对不上,且濮二爷长期沉溺于酒色中,身体早已虚弱不堪。昨日哪吒只是挥开濮二爷的酒壶,他就摔倒于地。一个身体已被掏空的人如何有力气将正当壮年的濮老爷溺亡呢。”

敖粼接过李哪吒递过来的小果子轻咬了一口,润过喉后,又说道:

敖粼“当晚救火时,不仅仅是张管家和他召集的家仆们,还有一个人。而他,就是被参与灭火的众人夸为不顾自身安危冲在前头灭火的秦公子。你们可还记得当时他拿的装水工具是什么?”

“我记得秦公子用的是铜盆。”有家仆喊道。

“对,当时我们都拿着水桶,只有秦公子衣裳湿漉漉的,端着铜盆跑在最前面泼水。”

又一家仆冲上前对敖粼等人说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秦公子他第一个冲进书房将老爷抱出来的。”

……

李哪吒听了家仆们的话后,不禁将心中疑虑问出:

李哪吒“铜盆?珑儿姑娘这该不会是凶手行凶的工具吧?"

敖粼“嗯。”

敖粼对李哪吒点头应道。

敖粼“假设早在濮二爷进入书房前,凶手就已经在书房里,并且当时濮老爷已经遇害。那么,就可以从侧面解释为何张管家只听见濮二爷一人的声音,而没有听到濮老爷的声音。再者,从小就患有眼疾且案发当晚又饮酒的濮二爷进入书房后,于烛火微光中见到趴伏在桌上的濮老爷,便以为他倦极小憩,酒壮人胆,濮二爷就将平日里对濮老爷积压的怨气释放而出,这就有了张管家听到的骂声。而那类似瓷瓶碎地的声响应是濮二爷骂骂咧咧后还不解气,就将手中的酒壶扔向桌上的烛台后滚落于地所发出的,这也是案宗上所记录在案发现场发现被烧黑的陶瓷碎片。平日里被濮老爷骂惯了的濮二爷见此应是酒醒了几分,又怕被濮老爷责骂便匆忙离去。而被打落的烛台里燃烧的烛火将垂于桌角的帛布点燃,是以书房才会起火。”

敖粼看向濮怀德,问道:

敖粼“濮二爷你曾跟录口供的捕头说过你离去时,慌乱间似有撞到了一旁的硬物,还听到一声类似铁器撞击的轻响,因为当时害怕所以听得不是很真切,对吗?”

“对对对。可惜,真是可惜凌姑娘的花容月貌,不过这身段……看着还是挺销魂的。”濮怀德知道敖粼是女子后,看向她时总会露出猥琐的神情,此时,更是作出舔舐唇面的轻浮动作。

李哪吒见此,黑着脸朝前走了两步,将敖粼挡在自己的身后,他甚为不悦的瞪了眼濮怀德,悄悄将手中的一颗小果子朝濮怀德下腹掷去!

胆敢对珑儿姑娘不敬,小爷让你往后再也不能人道!!!

“啊啊!痛死我了!……”本专心在听敖粼分析案情的众人就见濮怀德突然捂着自己的下腹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张管家,快去请大夫。”一直端坐在一侧的濮老夫人见状朝张海唤道。

田绫儿指了指濮怀德说:

田绫儿“濮二爷本就因酒色伤了身体,今日这般,日后怕是不得不戒色。等消痛了就没事了,治不好。”

众人闻言皆瞠目结舌,这田仵作未免有些太直白了吧!

敖粼“咳咳……”

站在李哪吒身后捂着嘴偷笑了好一会儿的敖粼假装轻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这边。

敖粼“濮二爷撞到的应是隐在梁柱后边的凶手所捧的铜盆,那声响便是铜盆撞到一旁的梁柱而发出的,昨日,我同哪吒及火烨捕快探查案发现场时,发现靠近书桌一侧的梁柱上有一道金属划过呈弧形的浅痕。”

敖粼垂眸盯着手心里的小果子,默了默,缓缓说道:

敖粼“我想凶手的左前臂内侧应该还留有状似二字的烫痕。凶手应是激情行凶,当时,他在行凶后也许处在慌乱,故而忘了濮老爷喜在自己的所有物上刻上“仁”字这件事。那晚,凶手躲在着火的书房门后,虽用盆中水淋湿了自己,且用衣袖掩住口鼻,可铜盆因房内火烧温度逐渐变热,而凶手当时害怕自己直接用手捧住铜盆会烫伤手掌被怀疑,便用前臂架住铜盆,是以,发烫的铜盆便烫伤了凶手的双前臂。铜盆一侧盆壁刻有仁字就印在了凶手的手臂上。在众人救火时,凶手从门后走出加入灭火,铜盆也在混乱中被凶手趁机拿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刻凶器应该还藏在濮老夫人的房内。”

敖粼趋步走向秦恩,片刻,开口说道:

敖粼“秦公子,可否请你将衣袖卷起?”

秦恩闻言,紧了紧袖口,又松开。

风啸歌见状,快速闪至秦恩身旁,他拉起他两侧的衣袖,众人便瞧见秦恩白皙的手臂仍留有被烫伤的红痕,左前臂还隐约可见一个二字。

敖粼“秦公子,案发当晚濮老爷究竟与你说了什么,才会让你对他痛下杀手。”

“濮怀仁他该死!他不过是个卑鄙的衣冠禽兽!在众恩客中只有他许我安好,将我带回濮家,又将账房交于我打理,我本以为遇到了犹如再生父母的他,可笑的是他只是将我当成他的玩物,一个受尽他蹂虐的玩物。你们可知被火烧过的刀子割开皮肉的滋味,你们可知……,那晚,他又逼我服侍他,我就趁他没有防备,将他按在装了水的铜盆中,那冒起的水泡,他不停挣扎的样子,哈哈……太美了!可惜,那场火竟没将他烧成灰!”秦恩说完就解下外袍,褪去上裳,众人就见他的上身触目惊心的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仁字,颜色深浅不一,着实骇人,他也不过才来濮家三年而已,若非濮怀仁心理扭曲,如何将他这般凌虐至此。

卷宗上所述:秦恩,本是南境州府南州长欢馆内的一名司酒。三年前,到南州经商的濮怀仁将他赎身带回了桐宁县濮家。

而如今这位濮窦氏濮老夫人只生育早夭的濮怀恩后便再无所出。濮怀仁和濮怀德兄弟二人皆是由先濮老夫人育有。

敖粼重重叹道:

敖粼“老夫人,秦公子他只是占了恩字的福气罢了,他终非你的亲儿濮怀恩。”

濮怀仁死了,濮怀德残了,也还面不改色的濮老夫人此刻却是神色仓皇,面露哀戚。

炎神儿“珑儿,在濮老夫人的房内找到了。”

炎神儿将一个半边焦黑的铜盆拿了过来。

敖粼看着神情颓丧的秦恩,默了片刻:

敖粼“秦恩,濮老夫人虽是将你当作濮怀恩的影子,可在濮家,她却是真心护你。”

跟前着了一身月青色粗布长衫未施粉黛的女子,凝脂的前额狰狞的爬了道粉疤,突兀的撕碎了她本是倾国倾城的容颜,她清莹澄澈的星眸中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半分对那道伤痕的厌恶和不甘,她的眉眼间尽是耀眼的明媚,让人见之不由暖从心生。

“凌姑娘,你可有怨过?”

敖粼听言,抬手抚上前额,清浅说道:

敖粼“南境的四季便是恩赐。”

是惋惜,而不是厌恶不是同情更不是嘲讽,他又再一次看到从她眸中流出虽无法切身感同身受的惋惜,如果他能够早点遇见这恩赐的四季,也许……可惜太迟了,他的人生早已在炼狱里腐烂,如今只留下破败不堪的躯壳……

秦恩看了眼站在敖粼身后的李哪吒,又意味深长的看向她,忽而失笑道:“可惜真相未能掩地长埋,孤枝终是难御春融。”

话毕,秦恩转身走到濮老夫人跟前,朝她伏地跪拜叩首:“恩儿不孝。”

濮怀仁之死一案就此查明,敖粼自濮家大宅回到桐宁县县衙后仍是闷闷不乐。

她本以为天下太平永无战事,君明臣良,便是太和。她本以为揭开真相就是制恶,可秦恩杀害濮怀仁背后的原因却又太过的残忍。

她有些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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