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笑声在空旷的骨屋里荡开,稚嫩的童声裹着刺骨的寒意,撞在四面水泥墙上,折出无数重诡异的回音。
王百泽的手已经按在了唐刀的刀柄上,左眼的八卦图彻底亮起,淡白色的灵力裹着刀锋,将周遭残存的幻境撕得粉碎。地上的人骨在灵力的震荡下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发黑的血渍在水泥地上晕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间屋子裹成了坟墓。
“叔叔,你要和我动手吗?”小女孩歪着头,身形一晃就从沙发上消失了。
王百泽几乎是本能地横刀挡在身后,“叮”的一声脆响,唐刀的刀刃挡住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利爪。那原本纤细的孩童手指,此刻已经变得漆黑尖利,指甲上泛着幽绿的光,撞在刀刃上,竟溅起了细碎的火星。
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是一个七八岁孩童该有的力量。王百泽手腕一翻,唐刀顺着刀刃滑过去,横劈向小女孩的腰侧,刀锋带着风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她的身上。
可预想中的血肉飞溅没有出现。
刀锋像砍进了一团粘稠的水里,只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一道口子,连半分伤痕都没留下。小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细牙,另一只手朝着他的胸口抓来,指尖带着的灵力,竟和他八卦图里的巽风灵力一模一样。
王百泽心里猛地一沉,侧身躲开的同时,左脚蹬地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他太熟悉这招了。这是他辟心派的基础招式,借风势提速,近身破防,是他练了十几年、刻进骨子里的路数。
“你怎么会这招?”王百泽的声音冷得像冰,握着唐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小女孩没回答,只是笑着又冲了上来。这一次,她的招式越来越熟稔,横劈、挑刺、格挡,每一个动作都和王百泽的刀法分毫不差,甚至连他习惯的侧身角度、出刀的时机,都模仿得一模一样。更让他心头发凉的是,她竟能同时催动坎水灵力,地上的积水顺着她的指尖凝成水箭,朝着他的面门射来,和他的灵力同源同根,连八卦图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王百泽越打越心惊,越打心越凉。
他就像在和一面镜子打架,镜子里的人完全复刻了他所有的招式、所有的习惯,甚至能预判他下一步的动作。他的刀明明次次都能砍中,却次次都落了空,像打在一团没有实体的虚影上。而对方的攻击却招招致命,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阴冷的灵力顺着刀刃钻进他的经脉,搅得他灵力翻涌,连左眼的八卦图都开始发烫发颤。
整间屋子的人骨被打斗的劲风卷得乱飞,碎骨渣混着灰尘扑在脸上,雨还在砸着塑料布,哗啦的声响和刀刃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像一首催命的曲子。
几十个回合下来,王百泽的呼吸已经乱了,后背被水箭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混着雨水湿了衣服。他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小女孩的利爪已经到了他的喉咙前,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的笑越来越诡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窗外炸响。
一支黑色的羽箭,带着凌厉的风势,精准地射穿了小女孩的额头。
小女孩的动作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额头的箭,又抬头看向窗外,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化为一缕淡青色的烟,顺着窗户的缝隙飘进了雨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王百泽还没从刚才的变故里反应过来,铁皮门就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和刚才的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把长弓,箭囊还挂在腰上,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脚上蹬着一双沾了泥的靴子,和刚才那个光脚的诡异孩童判若两人,却长着完全相同的脸。
她看到屋里散得只剩一点余味的青烟,脸色瞬间大变,嘴里低低骂了一句,转身就朝着楼梯口冲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站住!”王百泽立刻追了上去,可等他冲到楼梯口,只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等他追到烂尾楼的门口,雨幕里早就没了女孩的影子,只有泥地里留下一串小小的、新鲜的脚印,还有一支掉在地上的羽箭,箭尾刻着一个小小的、清晰的“应”字。
雨还在下,浇得他浑身发冷,他握着那支箭,抬头看向女孩消失的方向,心里的寒意比刚才打斗时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