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后的侍卫将白婳架着穿过喧嚣的大街。
三千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肩上,像是泼墨的画,遮住了白婳侧脸上若隐若现的红色暗纹,一张妖异的脸庞上留着殷红的血迹。
街道上,众人驻足,看好戏的望着被无锡宫的人架着白婳一路向无锡宫的方向走去,朝着白婳指指点点。
“看啊,无锡宫的人将那个偷了千年火玉的人给抓住了”
“是啊,无锡宫的东西都敢偷,真是不要命了”
“偏偏是无锡宫的东西,无锡宫那位将那千年火玉视为心头肉一样的疼爱,听说那宫主为了这事火冒三丈,我看啊她没什么好下场!”
“呸,我看啊这些盗贼就是活该,我家祖传的镯子都被这些人给偷了,总要有人来惩罚他们!”
白婳双眼虚眯起,脑子里一片混沌,阵阵寒风袭来,让她顿时清醒,双脚无力的向前走着,摇摇欲坠,男人一手将她推向前,害得她踉跄一下,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走快点!磨磨蹭蹭,怎么刚才还有力气跑,现在没力气跑了?害得老子追了你半天!”
男人骂骂咧咧,整条街的目光都聚集在白婳身上,一下子,街上的人都知道了这就是方才偷了无锡宫宫主千年火玉的那个“贼”。
白婳很想出手,但在捆灵绳的束缚下,灵力根本无法运转,再这样下去,只能等死,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还未来得及报仇就又死去。
满城烟雨,人山人海,各种肮脏难听的话语全都灌进了白婳的耳中,也有可怜她的,她不关心,她只想着怎样才能活下去。
前方一辆马车迎面驶来,马车后边跟着一众黑衣侍卫,众人纷纷避让,恭恭敬敬的。
白婳看见马车时,眼里闪过一抹光亮。
马车的轻纱的车帘被一阵风轻轻的拂动,透过车帘舞动的狭小的缝隙,白婳看见了一个女人精致的侧脸,是那样的熟悉!
白婳直勾勾地看着女人的侧脸,只希望马车内的女子能看见自己,马车内的女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眼透过帘子看见了满脸是血的白婳,对上了那一双猩红的眼睛,仿佛在向她说着“救我”
女子起初觉得是看错了,撑开想要再看清楚时,马车已经与她擦肩而过,只能看见一个削弱的背影。
女子放下车帘,雍容妩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焦急的神色,心中迟迟没有平复,那双猩红的眼,将她拉进了十年前的回忆,如此像一个故人,自己会不会看错了。
最终女子攥紧衣袖,“停!”
马车顿时停了下来,侍卫立即问道:“夫人怎么了?”
侍卫见她忽然叫停马车,也是很疑惑。
“叫刚才无锡宫的人停下!”女子吩咐道。
“是”侍卫领命。
侍卫立即跑到压着白婳的无锡宫的侍卫面前说道:“你们停一下,媚三娘有话要说”
白婳看见来者说的话,眼睛里瞬间充满了一丝期望。
男人看了一眼白婳,又看了一眼后边的马车,迟疑了一会才停下。
马车之上,一双芊芊素手挑开车帘露出了一张白皙妩媚的脸,一旁的侍卫小心翼翼地扶着一紫衣女子下车,为其披上了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
一旁围观看戏的人见马车上的人下车,立即退散开,嘈杂的声音也安静下来,各忙各的。
“媚三娘有何事?不如等在下办完事再与您细细商讨?”男人朝着她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
他隐约感觉这媚三娘来的不是时候,他还要抓着这个小贼回去跟宫主交待呢。
“我来是想问你们无锡宫为何这般大张旗鼓的抓一个女子?“
媚三娘看着被侍卫架着的脸庞被血迹与头发覆盖着的女子问道。
男子回答:“是这样的,这个小贼盗了我们宫主的千年火玉,我们刚抓到她,正要带她回去。”
白婳抬起眼,看向媚三娘的眼睛,气息微弱的说道:“我没偷!”
白婳深深的看着媚三娘,一定要看清啊,认出我!
媚三娘听见声音立即看向白婳,再次对上了那双猩红的眼,流光闪烁,精致的脸上划过一抹错愕,指尖微微颤抖,内心波涛汹涌!
很快,缓过神来,媚三娘目光看向无锡宫的男人,脸上多了一丝不悦,没什么温度的说道:“哦?你们说这位姑娘偷了你们的宫主的千年火玉,这姑娘却说她没偷,你们没弄清楚真相前就抓这个姑娘,做事未免也太草率了,你们这般不算是栽赃陷害吗?”
男子听见媚三娘说的话,直接说道:“的确是她,刚才她穿了一件红衣,我们一路追到碧落湖,看见的红衣女子就是她,她还受伤了,所以才被我们直接拿下!”
男子笃定,盗走千年火玉的人就是这个女贼,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个女贼带会无锡宫,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这个媚三娘平时从不管这些闲事,今个怎么管到无锡宫头上来了。
“你们可有证据?这无焰城中穿红衣的女子多了去,为何你们确定一定是这位姑娘盗的千年火玉?”媚三娘眼神冷厉,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静静的看着男人问道。
“媚三娘,您管的未免也太宽了些,我敬您跟宫主的交情所以尊敬您,但我们无锡宫的事,还不劳烦您来管。”男人话语间皆是容忍,却又是难以掩饰的锋芒,面对媚三娘刚才的的发问,他都恭恭敬敬的,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但是宫主的千年火玉丢了,作为负责看管与u保护千年火玉的人,千年火玉丢了,宫主第一个问责的人便是他,他今天必须给宫主一个交待。
这个媚三娘,跟宫主又很深的交情,但她却要插手此事,怀疑他抓错人了。
“还真当你们无锡宫是无焰城的王了?无锡宫就可以随便抓人栽赃嫁祸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穿红衣服的女子是盗玉的贼,那满城的穿红衣的女子你便都抓了,我府上的侍女也又穿红衣的女子,难道我也是盗了无锡宫的千年火玉?你大可将我去抓好了!”
媚三娘一句话下来,便给男子落下一个栽赃嫁祸的罪名,捅破了男人话里的漏洞,在拿出自己的府里的侍女做威压,叫男人一是说不出话来。
“三娘,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您这样我们没法向宫主交待。”男人沉声道。
“告诉你们宫主,这人我要了,以后她是我的人,凭谁也动不得!”
媚三娘给侍卫递了一个眼色,侍卫便直接将白婳给扶了过来。
男人站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但脸上还是挂着僵硬的笑容,“这样恐怕不太妥当,三娘———”
男人话还没说完,媚三娘就冷声道:“你不过是无锡宫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替你主子说话,我做事还容得你来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