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见到帝君的时候,正因为浑身的业障侵扰而跪在雪地里。
黑色恐怖的浓厚业障将他团团围住,雪地里零零散散着是鲜艳的红色,那是血的颜色,鲜红刺眼。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了。
他只知道只有不停地攻击不停地杀人才能活下来。
可是为什么呢?
“想要杀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要么你被他们杀死,要么你就杀了他们。”
他的脑海中一阵刺痛,那位魔神曾说过的话再次响彻耳边。
他其实仍旧不太理解。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他只是,住在这片雪地里。
可总是有数不尽的人嚷嚷着要杀了他。
混混沌沌中,他垂眸看着指尖狰狞的黑色。
是因为这些东西吗?
“唔额——”
忽然,黑色的业障躁动起来,魈不禁微微睁大了眸子,右手紧紧地捂住胸口。
疼,好难受,好难受——
杀人吧,杀人就不会难受了,不要犹豫了,你不杀了他们他们也一定会杀了你的……
似是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他混混沌沌两眼空洞地抬起手,指尖业障缭绕凝出风刃。
没有半分抑制的风刃飞速旋转着,难以控制地破坏着周围可见的一切。
“到底怎么样……才能不难受呢……”
他面色痛苦,眼神依旧是茫然呆滞的。
杀了他们!
恶魔笑着在他耳边道。
魈微微抬了抬眸,看向不远处那群伤痕累累动弹不得的人们。
对!就是这样!杀了他们!
他缓缓抬起手,强大疯狂的力量在手中凝聚。
下一瞬,他高高扬起手来狠狠一刺——
“滴答,滴答……”
鲜红的液体从被刺穿的胸口处滴落……
魈躺在雪地里,痛苦狰狞的神色渐渐平息,他微微垂着眸,面色平静安详。
终于,不难受了啊。
身体的温度渐渐流失,他缓缓闭上眼,彻底失去了意识……
……
“你们都围在这干嘛呢?让开让开,人家是伤患,别碍着他养伤了。”
雄浑醇厚的声音似是在训斥,却又不自觉带上一些无奈。
“哎呀,就是看看嘛~好不容易来新人了!这以后可就是咱五弟了,看看都不行嘛?”
活泼的女声紧跟着响起。
“浮舍大哥,你就别担心啦。他没什么大碍的。”
又一道温柔含笑的女声响起。
“你们两个……真的是,害。”
又一道冷淡中夹着无奈的男声响起。
“他醒了吗?”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一道文雅淡然的声音响起。
“帝君大人。”
两道男声似是在行礼。
那道活泼的女声立马回答。
“还没呢。都睡这么久了,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另一道温柔的女声无奈道。
“应达,我的医术并没有那么差吧?他没什么大碍的,应该很快就醒了。”
“嗯。我还要出去一趟,你们看着他。”
魈忍不住想要睁开眼,却发现全身无力怎么都不能睁开眼。
帝君!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的心里升起一阵焦急,下意识咬紧牙关使上全身的力气,猛地睁开了眼。
魈半躺在树顶,愣愣地看着天边温柔的明月。
又……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