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坤,我唱戏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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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润醒了来,那个梦是那么清晰,好像很远,但好像就在身边。
陈天润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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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下火车,小镇的站台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已经是冬天了,小镇的冬天不下雪,却出奇的冷。
生硬干燥的风从北方呼啸过来,刮在身上,在我的皮肤上长满了一种真切冰冷的疼痛。
我裹紧了风衣,闭上眼睛,默数着向前走了十步。站台的出口像记忆中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昏暗的橘黄色灯光,掉了一半的深蓝色指示牌,还有水泥墙上被乱七八糟的颜色涂抹了数百遍的,
“欢迎回家”
我凑近了仔细看,那些字的前面都用小刀刻了“阿坤”两个字,刻的很深,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即使被细密的青苔盖住了,却依旧清晰可辨。
“阿坤,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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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禹坤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来来回回就几个情景,醒来却发现已经过了一个晚上,天亮了。
看着窗外鱼肚白的填空,仿佛看到了点其他东西。
他揉了揉眼睛,轻轻眯起,仔细辨认。
“阿坤,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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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镇每年有一般的时间都浸在雨里。
这里的夏日几乎没有漫长的白昼,没有烤干的大地。
半空中胶着着几朵厚重的乌云,雨水把所有的东西淋出潮湿的味道。
“刷拉拉”的声音恒古而恒定地在耳边响起,一瞬间拉长人与世界的距离。
日子就像镇口那棵衰老的树,散发出一种泥泞的气息,毫无新意,一天一天地死去。
这样的日子里,我常常看山。
小镇后面是一片绵延的山脉,许多的山高耸笔直地挺立着,山顶环绕着一层稀薄的云雾。
我在夜里失眠,就打开窗,安静地听风路过的声音,或刚劲或绵软,缭绕不绝。
那些天色灰暗的傍晚,奶奶坐在门口的木椅上,胸口的银坠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费力地捶着风湿入骨的右腿,告诉我山顶那些被云雾包裹的地方住着神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就驾驭着风,在这座小镇里面穿梭。
童禹坤神仙是干什么的呢?
龙套奶奶:神仙啊。
奶奶眯起眼睛。
龙套奶奶:他们给凡人解决痛苦,带来吉祥。
童禹坤那他们会给我们解决痛苦,带来吉祥吗?
龙套奶奶:嗯。
阴暗模糊的光线里,我听见了奶奶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
她额头上的纹路在黑暗里纠缠在一起,像上空纠缠的阴云,透着暮年的气息。
有一种恐惧缓慢地袭击了我,我看向门外,千丝万缕的雨短暂地在半空中停留,跌落到地上,结束了一生。
连一个水花也没有。
奶奶在第二天下午佝偻着腰,背着细小的竹篓走的。
她离开的时候下着绵软如晨雾的雨,白茫茫地盖住了眼睛。
但她没有回来。
直到奶奶的棺材被送进巨大的火炉,我在一旁,半空里窜起几只漆黑的乌鸦,“嘎嘎”地怪叫着,我才慢慢地,慢慢地明白了那种莫名的悲伤和恐惧来自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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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