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炒饭的店铺面积不大,只能塞下六张桌子。几乎每个来的顾客都是为了吃这里的招牌炒饭。夏天的时候店里的顾客坐不下,老板就会让员工在店外支几张桌子,顾客们也愿意在外面吹着小风用餐。
陆愉和左句洲在门口的桌子前坐下,点了两份招牌炒饭和卤鸡腿。
孔繁宇突然发来消息:“我给你买了个捕梦网。”
陆愉:“买那个做什么?”
孔繁宇:“你不是经常做噩梦?捕梦网可以捕捉噩梦,你就不会做噩梦了。”
陆愉:“还有这种好事?”
孔繁宇:“反正挂着也能让你心安一些。”
陆愉:“呜呜呜,谢谢老孔,有心了。”
孔繁宇:“滚滚滚,别整这一出。左句洲走了吗。”
陆愉:“没呢,我们两个在吃午饭呢。”
孔繁宇:“行玩吧,我就不打扰了。”
“你跟我一起出来吃饭总盯着手机做什么。”左句洲故意表现出不满,“手机里是有金子啊?还是有比我还帅的人?”
他好像知道自己长得很帅。陆愉放下手机盯着左句洲想着。
“切。”左句洲的眼瞟向一边。
“哎呀好啦,我不看手机了,我们好好吃饭嘛。”陆愉揪着对面左句洲的袖子轻轻晃动。
左句洲还是一副没被哄好的样子,“我给你说啊,你离那个吕立行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知道啦知道啦,我一直都觉得他怪怪的,我在学校里关系比较好的就是孔繁宇。”
“哦!你和孔繁宇关系最好是吧!哦哦,行。”
“哎呀不是!我和你关系好最好!而且没有人比你更帅啦。”陆愉一边哄着,一边在心里感叹左句洲真的太难哄了。
左句洲终于看向陆愉。
“呦,舍得看我一眼啦?”陆愉开着玩笑。
“你给我注意点儿。”
“好的!”
饭菜刚好上了,两人拿起一次性餐具开始吃饭。
看似是普通的炒饭,但吃起来特别的香。
左句洲嚼着一口炒饭,对陆愉竖了个大拇指。
陆愉满意的笑了。
“什么时候来我们西城玩,我让我妈给你包饺子!”左句洲对陆愉说着。
陆愉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暖暖的,有种得到自己喜欢的人和他的家人肯定的欣慰。
“好呀。”陆愉笑着说道,突然很想去尿尿,于是放下筷子盯着左句洲看。
“干嘛?”
“我想去卫生间。”
“我刚刚看到店的对面就有一个公共的……”
“你陪我去。”
“这么大人了上厕所还要人陪啊?自己去。”左句洲无情拒绝。
“陪我去嘛,求求你了。”陆愉对左句洲撒娇。
左句洲招架不住,于是站起来。
“你干嘛?”
“走啊!你真是活祖宗。”左句洲虽然吐槽着,眼睛却透露着笑意。
吃过饭陆愉带左句洲去了金泊市的网红路——一条铺满银杏落叶的街道,两排全是挺拔的银杏树。被金泊人称为“银杏街”。
“我要爱上这座城市了。”左句洲感叹道。
“那别回家了,永远住在这里吧,做我的小弟。”陆愉开玩笑得说着。
迎面走来的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拿着摄影机和身旁一个手拿反光板的矮个子男生突然和陆愉说话:“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搞街头摄影的,你们两个的颜值都好高,你们愿意我们为你们两个拍一张照片吗?”
陆愉突然有些社恐,她看向身旁的左句洲。
“你们这个拍了以后是要在哪个平台上发吗?”左句洲问道。
“对,我们会在抖音公众号上发。”矮个子男生回答道。
“你想拍不?咱俩还没有什么好好拍过什么合照呢!”左句洲问着陆愉。
“嗯…行!”陆愉答应。
“请问你们是情侣吗?”摄影师问道。
“是!”左句洲果断回答。
“那太好了,郎才女貌。”摄影师夸着,带领他们到这条街道银杏树叶铺得最满的一块地方,刚好以两颗巨大茂盛的银杏树为背景。
“两个人站得近一点!哎!好!”摄影师说着,举起摄影机干脆利索地拍一下一张照片。
摄影师调出刚刚拍下的照片给陆愉他们看。
照片里陆愉穿着卡其色的卫衣,黑色的牛仔裤,头发散着,身子微微向左句洲倾,右手抬起来比耶,笑容干净温柔。左句洲则是穿着MLB的棕色老花针织开衫和黑色长裤,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脸微微偏向身旁的陆愉,一片银杏树叶刚好落在了他的左肩。
“这两个人无论是颜值还是衣服甚至是和周围的银杏树都格外的和谐啊!”矮个子的男生说着。
“哈哈哈哈哈真的!帅哥我们加个微信吧,然后随后我们把照片发给你,你再发给你女朋友。”摄影师说着打开自己微信的二维码。
“好,谢谢。”左句洲掏出手机扫了摄影师的二维码,两人加了好友。
等那两人走了,陆愉凑到左句洲身边,小声说道:“刚刚的照片真的不错诶!”
“跟我合照肯定不会丑!”左句洲轻轻挑了一下眉。
“切,自恋鬼!”陆愉吐槽道。
晚餐是在金泊虹花湖旁吃的烧烤,两人喝一共喝了九瓶啤酒,其中六瓶半都是左句洲喝的,剩下两瓶半是陆愉喝的。喝酒的人是由游戏的输赢决定的,并非是左句洲一直输,而是陆愉不是耍赖就是撒娇,左句洲于是心甘情愿的帮她喝。
只喝了两瓶半也足矣让陆愉走路摇摇晃晃的了,左句洲太知道陆愉的酒量了,而他就算是把九瓶全部喝完也不会醉。
“回家吗?我送你。”左句洲试图去扶陆愉。
“不要!我们,到附近的小公园走走吧……醒,一下酒。”陆愉甩开了左句洲的手。
“你慢点儿!”左句洲加快脚步跟上,在陆愉的身后随时准备着去扶她。
“左句洲…”陆愉用粘粘乎乎的语气叫着左句洲。
“你看着点儿路!”左句洲只关心陆愉走得是不是稳当。
“左句洲!”陆愉突然大声叫了左句洲的名字。
“……”左句洲打算背陆愉了。
“左句洲。”
“哎。”左句洲只好应着,等待陆愉接下来要说的话。
“左句洲。”
“我在呢。”
“左句洲。”
“为什么一直叫我的名字?”
“我喜欢叫你的名字…”
经过一大片草地,左句洲试着去触碰陆愉的手,这次陆愉没有躲开,两人终于牵手,左句洲打算带陆愉去可以打车的路边。
“左句洲。”陆愉像是心里有个坏主意,笑着看着左句洲。
“干嘛?”
“你是不是胆小鬼?”
“我当然不是啊。”
在左句洲说完这句话以后,陆愉再次挣开了他的手,然后跑向了草地中央,她朝他招手,“来呀!”
然后躺了下去。
左句洲瞪大了眼睛。
“胆小鬼!胆小鬼~”陆愉平躺在草地上像是孩子一样用着儿歌的口吻说着。
左句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陆愉感觉到左句洲在自己的身旁躺下,满意的笑了。
两人并排躺在草地上,贴得很近。
“你可以看得清天上的星星吗?”陆愉指着天空。
“可以。”
陆愉侧过身瞪着左句洲,“你看得清?!”
“你看不清?”左句洲不理解的问道。
“我看不清,我,我近视。”
“喝多了说话还结巴。”左句洲说完觉得好笑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啊!”陆愉一个翻身,撑在了左句洲的身上。
两人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陆愉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她眨了眨眼睛,说不出话。
左句洲也没说话,任由陆愉在上面看着自己。
“小鱼仔,我们接吻吧。”
“不行!”
“那陆愉,我们在一起吧。”
“明天,明天再回答你!”陆愉一个翻身又平躺回去。
心跳得好快……陆愉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那好。”左句洲两个胳膊放在脑袋下面枕着,像是躺在床上。
陆愉两只手握在一起放在肚子上,盯着看不清的天空沉默。
为了打破尴尬的安静,陆愉找着别的话题:“你玩微博吗?”
“我只看不发。”
“哦。”
“怎么,你经常玩吗?”
“嗯,微博是我的废话基地,我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在微博发,有时候还会分享日常。”
“我可以关注你吗?”左句洲礼貌的问着。
“嗯,可以。”
“哎!明天早上我就要回去了。”左句洲的语气里有一些不舍。
“是不是舍不得金泊啦?”陆愉得意的问。
“嗯,舍不得烤鸡皮,舍不得小徐炒饭,舍不得银杏树,舍不得咱妈做的饭,最舍不得你。”
“等有机会你还来,金泊随时欢迎你!再说了,大后天就要回学校了,我们就要大三咯!”
左句洲却若有所思,脸上是失落担忧的表情。
“左句洲,你不是要考公务员嘛?要努力啊!你这么幸福,搞好学业以后的生活会就更好啦!不要再像高中的时候那样幼稚堕落了。”
“为什么说我幸福?”
“在我看来就是幸福的,因为你拥有我梦寐以求却得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左句洲其实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一个幸福的家,一个爱你的爸爸,那天听到他在电话里关心你钱够不够用,我就想到我那个消失的爸以前只会嫌我花钱,其实我从来都不乱花钱的……”
“其实,他不是我爸,他是我继父。”
“……”
“我高中的时候只想着自己有多讨厌他,于是做个各种与他对抗的幼稚的事。可他从来都不生气,还是对我很好,像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后来上了大学,我就学着跟自己和解,也跟他和解了。”
“有时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甚至会比有血缘关系的人还要亲。”
“我知道,只是在我心里我永远都只有一个父亲。”左句洲提到生父的时候,情绪显然悲伤了许多。
我或许可以理解,因为我也是离异家庭,虽然我恨我的父亲,但或许我对自己没有的幸福家庭的向往,和你对原本拥有的幸福家庭的怀念,是一样的。
我们都想有一个真正完整的幸福的原生家庭。
陆愉只是在心里想,没有说出口,她虽然想要安慰,又突然觉得现在的左句洲已经成长起来了。
左句洲把陆愉送到了安和小区门口,然后坐出租车回酒店。
陆愉回到家里躺到床上的时候才看手机,微博多了一条消息,是左句洲关注了她的微博。
左句洲发来消息:“酒醒了嘛?”
陆愉:“早醒了。”
左句洲:“别忘了明天要给我答案。”陆愉:“没忘!”
左句洲发来今天拍的照片,陆愉盯着照片看了好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