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上）

学校学生会为了安抚封校管控下学生的情绪，在学校的各处都设立了“烦恼盒子”和“许愿签”，学生们可以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烦恼，然后把纸张叠起来丢进“烦恼盒子”，学生们也可以把自己的愿望写在五颜六色的许愿签上，然后把许愿签挂在绳子上。

　　虽然疫情影响到了人们的生活，但大部分学生们依旧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对于未来的生活还有所期待。这从“许愿签”的火爆可以看出。大家也找各种发泄负面情绪的方式。

　　“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啊？”梅梓问陆愉。

　　“我的愿望都实现不了。”陆愉看着绳子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许愿签随风飘动，构成了校园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梅梓从小盒子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空白许愿签，用笔写下：“希望陆愉的愿望都能实现。”，挂了上去。

　　然后挽着陆愉的胳膊，往驿站旁边的修理店走去。

　　毛亦梁伸着脑袋看着绳子上已经写好的许愿签上的愿望，左句洲站在旁边。

　　“哎，你写不？”毛亦梁回头看左句洲。

　　“小学生吧你。”左句洲拒绝。

　　“得，我去超市买包烟。”毛亦梁站直身子，往附近的超市跑去。

　　左句洲走近许愿签的盒子，瞟见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张蓝色的空白许愿签，他拿起盒子里的笔和这张许愿签，迅速的在上面写下一句话，然后又匆忙的将许愿签挂了上去。

　　毛亦梁从超市出来，左句洲向他走去。

　　一张黄色的许愿签和一张蓝色的许愿签挤在一起，不同的颜色却有着同样的内容。

　　——“希望陆愉的愿望都能实现。”

　　“再也修不好了吗？”陆愉拿着自己的手机问修理店的老板。

　　老板点点头。

　　“可是你之前告诉我是可以修好的，我就把手机放你这直接拆机修理了三天，现在我来拿手机你又说修不好了？”陆愉有些生气，明天就要出校考四级了，封校期间除了重要的事不能出去，眼下等母亲买新手机再寄过来来不及了，没有手机什么都做不了。

　　“对啊，如果不是你那时候说能修好，她都让她妈妈给她买新手机了，这不是耽误事情嘛，当时你是直接拆开她的手机看了看说能修好的。”梅梓探着身子问老板。

　　此时老板已经去做别的事了，他回头淡淡的丢下一句：“尽力了，真的修不好了。”

　　陆愉和梅梓只好离开了修理店。

　　四级考试分考场，把陆愉分到了最远的考场，直接出了N城，在乐市的一所中学里。如果不是考试，陆愉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乐城，她在学校的学生群里找到了一个和自己同一个考点的别的学院的女生，两人约好到时候一起去乐城，一起住在附近的一个酒店。

　　陆愉的手机在三天前突然没有信号，大不了电话用不了流量，只能通过连wifi来使用，出了校园哪还有wifi可以让陆愉连。

　　疫情期间考试还要经常出示行程卡，没有手机寸步难行。

　　“小陆，你用我的吧，我有一部多余的手机。”陈琪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小手机。

　　“好。谢谢。”陆愉接过手机，把手机放进包里。

　　孔繁宇发来微信消息：“走啊一起吃晚饭。”

　　陆愉：“行。”

　　两人约好在五食堂见面，一人点了一份麻辣烫，孔繁宇在窗口等候，陆愉则到一边给唐育打电话。

　　“妈妈，手机修不好了，我明天只能拿着同学多余的手机用了。”

　　“怎么会修不好了？他说的也不一定吧，要不你把你手机寄回来我拿去给人家看看。”那边的唐育说。

　　“手机里有很多东西，还有作业，我寄回去太麻烦了，等考完试吧，但是我也不能一直用同学的手机吧。”

　　“妈妈想想办法，这个月家里钱紧，一时不能给你买新手机。”

　　“嗯。”

　　为什么要在最需要手机的时候、家里钱紧的时候，手机坏了，再也修不好了。陆愉越想越委屈，又不争气的开始掉眼泪。

　　最近不顺的事太多，让陆愉压抑了许久。

　　孔繁宇把饭一个一个摆在桌子上，陆愉回来坐下，看陆愉眼睛红红的，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陆愉直接哭诉起来：“我这几天，太倒霉了！换新手机来不及，寄旧手机耽误事，明天还要去考试···”

　　孔繁宇就在陆愉的对面，笑着看着陆愉，“怎么还押韵上了呢。”

　　“呜呜呜呜呜···你还笑···呜呜呜···”陆愉呜咽出了小孩子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孔繁宇却笑得越发猖狂。

　　“能不能让我连一下你热点···”陆愉用哭腔问着。

　　“能，哈哈哈哈哈哈···”又把孔繁宇逗笑。

　　就这样，陆愉哭诉着，孔繁宇笑着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陆愉哭。

　　哭确实是一种发泄坏情绪的方式，至少不用压抑在心里。

　　陆愉哭累了，孔繁宇就递纸巾，陆愉擦擦眼泪，然后静了下来。

　　“哭够啦？”孔繁宇问。

　　陆愉点点头，“我好多了。”

　　“好了就行，吃饭吧。”孔繁宇把饭推的离陆愉更近一些。

　　陆愉正要吃饭，才注意到在自己这一排还坐着毛亦梁和一个女生。

　　这下丢人丢大了，陆愉低下头吃饭，脸都想要埋进碗里。

　　吃了一半，毛亦梁已经走了。陆愉的手机响了一下，左句洲发来消息：“怎么哭了。”

　　陆愉：“没事，心情不太好。”

　　左句洲：“哦行，身旁有人陪着就行。”

　　陆愉能够感觉到左句洲明显的醋意，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没再回复。

　　参加四级考试的在校学生需要携带学校开的健康证明，不用带48小时核酸检测报告，还要有行程码、学生证、准考证。在进考场前出示。

　　陆愉已经提前装进了书包里，在打车去乐城之前还再三检查。

　　坐在车里的陆愉始终盯着车窗外的风景。其实也没什么风景，这个地方环境质量比较差，到处给陆愉的感觉都是脏兮兮的，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陆愉就盯着外面一排排长得丑丑的树，然后怀念家乡里的银杏树。

　　考点附近的酒店很普通，陆愉和同行的女生小洁在前台办理入住，然后背着背包进了房间。房间的空间小而简单，陆愉已经做好不脱衣服睡觉的打算。

　　小洁是一个很安静的女生，她坐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左句洲突然发来消息：“你到酒店了吗？”

　　陆愉：“到了。”

　　左句洲：“能不能打个视频。”

　　陆愉：“我没化妆。”

　　左句洲：“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啊。”

　　陆愉：“我什么样子你都没见过。”

　　左句洲：“让我看看你行不，咱俩聊会天，算是疏解你考试前紧张的情绪。”

　　陆愉：“我不紧张。”

　　陆愉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问小洁介意不介意自己说话，小洁表示不介意，然后陆愉戴上耳机打通了微信视频。

　　画面里出现了左句洲的脸，左句洲把手机拿的离自己很近。

　　“你戴了我送你的项链！”左句洲惊喜的说道。

　　“这个项链上有银杏树叶的叶子，我想让它给我带来一些好运气。”

　　“你放心吧，你已经过了。”

　　陆愉被左句洲逗得笑出了声。

　　“我今天晚上要早点睡觉，然后明天早起考试。”

　　“行。上次给你唱的歌没有唱完，我刚学会，现在把剩下那一半给你唱了。”左句洲说着，就起身去拿吉他，然后走到阳台，关上门，把镜头摆好，弹奏了起来。

　　陆愉就安静的看着，听着。

　　“现在是黄昏的七点半，我被堵在去见你的路上了。”

　　“听到这里你别跳戏，别担心别红了眼睛，这首歌说的全都是你。”

　　“你的每个眼神都能把我剖析，我酒量不济也会暴露问题，我怕我的眼睛被蒙上雨。”

　　“你拥有伴着风沙的温柔气息，芬芳了我的声音，让你听得清。”

　　“我知道那些云卷云舒的画面里有一帧是你，我能记得清。”

　　“我知道那些云卷云舒的画面里，有一帧是你，我能记得请。”

　　“唱完啦，小鱼仔，好听吗？”那边的左句洲放下吉他，问陆愉。

　　“我哥唱歌能不好听吗。”陆愉学着上次左句洲说的话开起了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跟你打了，我该睡觉了。”

　　“好，晚安。”

　　“晚安。”

　　挂掉视频电话，陆愉躺下睡觉。

　　可是一直到了凌晨两点，陆愉也没有睡着，旁边床上的小洁已经睡着了。

　　陆愉突然觉得很渴，可是酒店里只有一桶很大的桶装水，陆愉搬都搬不动。

　　陆愉干脆放弃，她又重新躺回床上，感觉自己躺进了沙漠里。手机震动了一下，陆愉拿起手机看。

　　左句洲：“明天考试加油！”

　　陆愉：“好。”

　　左句洲：“还没睡呢？”

　　陆愉：“没，睡不着，而且现在非常渴，我们这个酒店里竟然只有一大桶水，让我怎么喝啊···”

　　左句洲：“我给你买点让人家给你送去吧。”

　　陆愉：“我不是没有想到，只是我身边的那个女生已经睡着了，我不想把她吵醒。”

　　左句洲：“我让他给你放到门口。我买过了。”

　　陆愉：“你真是个行动派。”

　　左句洲：“哈哈哈哈哈，我还买了面包和牛奶，你明天早上起来可以吃。”

　　陆愉：“谢谢，回去请你吃饭。”

　　左句洲：“你睡觉别脱衣服了，酒店里的床单都不干净。”

　　陆愉：“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我一件衣服也没有脱。”

　　左句洲：“那就行。”

　　陆愉：“你怎么还没睡。”

　　左句洲：“我们宿舍一起吃点饭聊会天。”

　　陆愉：“好吧。”

　　左句洲：“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陆愉一时竟然不知道回他些什么，心里有些感动。

　　左句洲：“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跟我说‘人跟人还是刚认识的时候最好’吗。”

　　陆愉：“记得。”

　　那时候左句洲说那他们就永远都是刚认识的样子。

　　陆愉一直都记得。

　　左句洲：“那我们永远都是刚认识的样子。”

　　陆愉：“嗯。”

　　陆愉的手摩挲着项链上的两片银杏树叶，望着天花板。

　　左句洲告诉陆愉外卖到了，陆愉起身到门口去拿，一个大袋子，外卖员果然放在了门口。

　　袋子里有两瓶矿泉水、一瓶牛奶、一大包面包。陆愉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的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