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即兴口语的老师姓孙,是一个身材娇小的短发女老师,笑起来非常亲切。她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白”字。
学生按照座位顺序一个一个到前面写下自己看到这个字想到的事物。孙老师之所以让大家这样做,是因为想要大家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懂得从不一样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轮到尚文曦的时候,她在黑板上写下陆愉的名字。紧接着就是陆愉,她走上讲台,盯着黑板想了一下,然后写下了“无”。
在她看来,白色就是空白,什么也没有,所以虚无。
一轮下来,孙老师点几个同学交流一下他们各自在黑板上写下的内容的灵感。
每个人对于白色都有自己的见解,有的人把白色说的美好,也有人把白色说的悲哀。
孙老师又在黑板上写了“右”。
学生们还是一个个的上前去写。陆愉注意到孔繁宇在黑板上写下“失衡。”
当陆愉在黑板上不由自主地写下一个“左”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错。陆愉可以想到‘右’的反面,这是一个很好的角度。”孙老师夸陆愉有新意。
左这个姓其实还挺少见的。陆愉心想。
这两天朋友圈总是各种转发宣传学校的篮球赛,陆愉注意到新闻传播学院的球队里有左句洲的名字。她想到和左句洲一起吃过晚饭在校园里散步的那天晚上,左句洲突然跟自己说他打篮球挺不错······
“下次有篮球赛我叫你去看啊。”左句洲笑着说。
“好啊。”陆愉答应。
“你可一定得来看啊!”
“好好好。”
······
现在两个人已经不联系也不说话了,那天在操场体测的时候和左句洲说的那一两句话,陆愉觉得那有可能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了。
她把左句洲拒绝的彻底,没理由去看。
于是篮球赛结束过去了一天了,陆愉也只是在朋友圈里看到有人庆祝,新闻传播学院拿了冠军。左句洲拍了张他的球衣和奖杯发了朋友圈。
陆愉在抖音上搜索学校的名字加上“篮球赛”,果然有人录下了全过程,是一个喜欢发解说视频的男生。
陆愉缩在被窝里戴上耳机点开视频,男生的声音很好听,解说也很专业,陆愉在视频里寻找着左句洲的身影。终于,在视频大概三分零九秒的时候,新闻传播学院的球员一一上场,陆愉看到了左句洲,穿着白色的4号的球衣。
陆愉并不能完全听懂男生的解说,她也没有很懂篮球,但能看出来自己学院的男生们一直处于优势,进球也最多。她看到左句洲在关键时刻进了球,动作干脆利索,引得现场一片尖叫。视频里有一段清晰的声音,是一个女生激动的叫着左句州的名字。
陆愉安静的看着视频,一直看到比赛结束,白色球衣的男生们围在一起,队长手里举着奖杯。
陆愉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这也算是兑现了承诺吧。陆愉心想。
今年的初雪在十一月二十八号的深夜。很少有人发现,大部分学生都是在一觉醒来发现校园已经被白雪覆盖。
谁不喜欢新事物呢。
陆愉对雪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实在是不喜欢冷天,她总是手脚冰凉,一晚上在被窝里暖都暖不热。梅梓在微信上问陆愉能不能一起吃午饭。陈琪和尚文曦已经出去拍照了,陆愉答应了梅梓的邀请。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落在陆愉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头。陆愉慢慢往前走着,时不时地将落在身上的雪花拍落。
直到看到远处撑着伞的梅梓,陆愉兴奋的向她跑去。
不料没跑几步就滑倒,还是直直的双膝跪地。
“同学你没事吧?”一个男生把陆愉扶起来。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啊!陆愉鼓起勇气抬眼看,扶自己的男生是谁不要紧,男生旁边站着的人可是左句洲,两人正看着陆愉,左句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没事,谢谢你啊。”陆愉拍拍自己腿上的雪,对扶起自己的男生说了谢谢。
“没事你小心点。”那男生说完就和左句洲进了旁边的食堂。
真是冤家路窄。
“愉愉,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梅梓见陆愉摔倒撑着伞来找她。
“丢死人了我!”陆愉两只手捂住脸。
“没事没事,走吧,我们去吃点热乎的。”梅梓挽着陆愉的胳膊,“我扶着你走。”
两人一人买了一份饺子,在食堂的一处不起眼的餐桌前坐下。
“听说今年咱们放假挺早的呢。”梅梓说。
“是吗,那太好了。”陆愉说完,又想起什么,“不过放假前要经历死亡期末周。”
每次期末放假前的一周,是大学生最忙的时候。为了各种考试背书,准备各种作品,熬夜写几千字的创作报告。
陆愉在学校里除了上课,平时的活动区域总是食堂、超市、澡堂、宿舍。偶尔会和朋友或者舍友一起在操场里散散步。
自从和孔繁宇玩到一起,陆愉就每天被孔繁宇监督吃饭。
“哎小陆,你有没有打算在学校里找一个男朋友呀?”尚文曦突然问陆愉。
以前尚文曦总是阻止陆愉和任何男生接触,现在突然关心起陆愉的感情让陆愉还有点不适应。
“没打算再谈恋爱了。”陆愉不想再让自己陷入一段感情中,一旦以失败告终,还要煎熬很久。
下午没课。陆愉把宿舍的灯关了,然后上床。陈琪已经睡着了。
尚文曦小声说:“小陆,你不用定闹钟了,晚自习的时候我叫你们。”
陆愉小声说“好。”
两人同时躺下。
陆愉还不想睡,她翻着自己的微博,自从和陈旷分手以后,自己的微博内容总是很丧。原本是记录快乐的微博一下子变成了陆愉倾诉和发泄的地方。
真的很奇怪,陆愉开始一条一条的删除那些不快乐的微博。眼看着这些“难过”一点点的被自己删除。
她突然觉得自己放下了。
过去的那些日子,陆愉一听到什么抒情的歌都会流眼泪,到后来渐渐的也会因为一些小事开心的笑。
一个人对于自己曾经经历的痛苦不一定会在某一天释怀。
但一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变得麻木。
可是就当陆愉把自己所有的微博删除,有一个号码打了过来。
即使已经没有备注了,陆愉也能认出这是谁的号码。
陆愉接通,没有说话。
“···陆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