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那天晚上,陆愉突然发高烧,被送去了医院。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话,直到听清楚那人说的是什么,她才觉得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你去死吧。陆愉,你去死吧。你去死吧。我不要你了。你去死吧……”
陆愉心里越抗拒这声音越强烈。
“陆愉,你去死呀。去死。去死。”
去死。
“我死了你就满意了是吗!”陆愉用尽一切力气想要喊出这句话,却怎么也喊不出口,怎么也醒不来。
“我死了你就满意了是吗!”她终于喊了出来,猛的睁开眼睛。
她醒了,她用眼睛看向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上面挂着吊瓶。
“愉愉,你醒啦?”唐育担心的问。
何本寻、张昔雯和梅梓也围了过来。
唐育带着哭腔,“怎么总是生病呢…都怪妈妈平时太忙,照顾不好你。”
陆愉望着天花板。什么时候才可以解脱呢?她想。
虽然已经摆脱了父亲,但是陆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困住了她。
她又陷入了一种乌云笼罩的让她喘不过气的境地。
“等她好些了,就让她来见见我吧,我需要找到刺激源。要让她好起来,也是需要时间。”心理咨询师王宛明对唐育说。
唐育点点头,“好的,谢谢王老师!等她身体好了我带她来见你。”
王宛明是陆愉的小学班主任,同时还是一名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有好几个有心理疾病的孩子在她这里治疗成功。陆愉最近的状态让唐育很担心,王宛明也说正是心理出现了问题往往会导致身体出现反应,因此心理疾病不能忽视。
每次陆愉听到那个不好的声音,她都会好久都缓不过来,心口像是压上了一块重重的石头。
陆愉已经完全清醒,吊瓶里的药物也已经输完,烧退了,下午就可以出院。她看到手机里有十二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陈旷,还有他发来的消息。陆愉回了电话。
“喂。”
“小愉,怎么一直联系不到你呢?”电话那边的陈旷着急的问。
“没事,我就是发烧了,现在好了。”
“怎么又发烧了?你在哪儿呢?我现在就去看你。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陆愉苦涩的笑了一下,“不用。等明天我状态好了再见你吧。”
“你还在生我气吗?你不想见我也行,让我给你送点水果怎么样?我就放你们家门口,放好我就走。”
怎么会不想见呢···陆愉不得不承认,自从和陈旷在一起以后,每当遇到困难,心里最想见到的人就是陈旷。虽然陈旷也总是让陆愉生气,但是陆愉知道陈旷的为人,陈旷真的是很真诚的人,他的确不是故意的,只是或许他还是不够成熟吧。
“阿旷,”陆愉的语气比平时要再柔和许多,“我现在医院,一会儿就回家了,你如果想见我,就等我回家了你再找我吧。”
“好!你最喜欢吃的水果是什么?”
“苹果。”
“好!我现在就去买!”
家里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新花瓶,白玉色的大肚子细瓶口的一个小瓶子,是唐育买的,可惜太忙了没时间买花,只是一个空瓶子摆在那里。唐育上班,陆愉在家休息。她什么也不想做,脑袋空空的,坐在阳台的地板上靠着墙发呆。那种让陆愉自己都说不清楚具体原因的难过的情绪再次袭来,陆愉抱着腿缩在一起。
听到手机铃声响,陆愉接通,是陈旷到了。
“我在你们家小区门口等你。”
“其实你来我们家坐坐也行。”
“不了不了,还没见过阿姨,总感觉不太礼貌。”
“那好,那你等我。”
挂掉电话,陆愉换上一条黑白条纹修身连衣裙,戴上一顶黑色渔夫帽,拿着钥匙走出家门。
陈旷又是手里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陆愉赶快去接,陈旷却只给他了一个小袋子,看不出来里面装的什么。
两个人到小区花园里的长椅上坐下。陈旷先是摸了摸陆愉的额头,“早不烫了。”陆愉笑着说,她虽然笑着,却透露着疲惫。
陈旷开始介绍,“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苹果,买了香蕉、丑橘、车厘子、橙子、草莓,一盒蓝莓、一盒切好的哈密瓜还有一盒切好的西瓜。”
“切好的水果最不划算了,比完整的一个水果价钱贵呢。”陆愉看着陈旷一个一个展示。
“没事啊,这样你拿着方便,吃着也方便啊。”陈旷笑了笑,打开一盒西瓜,拿起里面的小叉子,喂了陆愉一块。
陈旷买的西瓜好甜。陆愉吃着,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陈旷又开始让陆愉尝尝这个再尝尝那个。
“阿旷。”陆愉突然叫他。
“嗯?”
“我是真的不喜欢柳好,我觉得她不懂和你保持距离。我也不喜欢她拍照的时候在你旁边。”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陈旷说着,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东西没让陆愉尝,伸手去拿。是陆愉刚刚拿的那个袋子里的东西。
“我觉得你应该会嘴馋,给你买了有味道的,我排队排了好久呢!他们这一家的最好吃。”陈旷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柠檬鸡爪。
陆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鸡爪上面的指头看起来很像人的指头,陆愉渐渐面露难色,本能的身体往后撤。陈旷注意到了陆愉的反应,担心的问:“怎么了?你不喜欢鸡爪吗?”
陆愉突然情绪有些激动,眼睛红红的,然后眼泪流了出来,陈旷能看出来陆愉在极力压抑自己此时的心情。
“怎么了小愉,不吃了不吃了。”陈旷赶快把这盒鸡爪放进袋子里。然后拿出纸巾给陆愉擦眼泪。
陆愉越哭越伤心,近乎崩溃,她一定是压抑了许久。陈旷心疼的看着陆愉,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陆愉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对陈旷说:“阿旷,你愿意了解真正的我吗?”
陈旷点头。
陆愉却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你还是会嫌弃的。”
“我永远不会!”陈旷说这话的语气,果断且坚定。然后又补充:“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