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门后的阶梯积着厚厚的灰尘,每一步踩下去都扬起细小的颗粒,混着空气中未散的瓦斯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虎翼走在最前面,悬浮刃的暗红色光带悬在肩头,像条蓄势待发的蛇,照亮阶梯两侧斑驳的墙皮——上面还留着干涸的血迹,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的。
慢羊羊探测仪显示岔路在地下三层入口
慢羊羊举着仪器小跑两步,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慢羊羊左侧通道有金属反应,右侧能量场紊乱,中间那条...什么都没有
灰太狼什么都没有才最可疑
灰太狼把青草蛋糕塞进兜里,从腰间解下电磁手雷
灰太狼剔博士最喜欢玩虚虚实实的把戏
他瞥了眼虎翼的背影,对方的作战服后背还在渗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握着悬浮刃的指节泛白。
虎翼突然停下脚步。
阶梯尽头的平台上,散落着几片暖粉色的布料,像是从作战服上撕扯下来的。
他弯腰捡起最大的一块,指尖抚过布料边缘的锯齿状裂口,那里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美羊羊的脚步总是很轻,从不会在这种地方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喜羊羊是陷阱
喜羊羊的电击枪对准平台左侧的通风口
喜羊羊她在故意给我们留线索
虎翼没说话,只是把布料叠好塞进胸口的口袋,那里紧贴着心脏,能感受到布料残留的、属于美羊羊的温度。
悬浮刃突然向前探出半尺,暗红色的光带扫过通风口的栅栏,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咔哒。”
栅栏后的齿轮转动声刚响起,小灰灰已经举着黑金盾冲上前
小灰灰前辈小心
蓝色的能量纹路瞬间布满盾面,挡住了从通风口射出的麻醉网。
网子撞在盾上的瞬间炸开,无数细小的针管像暴雨般落下,却被虎翼的悬浮刃拦腰切断,变成无害的塑料碎片。
虎翼中间通道
虎翼的声音依旧没起伏,抬脚走向平台尽头的铁门。
那扇门看起来和两侧的通道入口没区别,却在他靠近时,门把手上的暗纹突然亮起——那是他和美羊羊设计的密码锁,用的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看的那场老电影的台词首字母。
他的指尖在暗纹上划过,动作熟稔得像是在抚摸美羊羊的发梢。
门“嗡”地一声弹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地上有串浅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向深处。
沸羊羊脚印是新的
沸羊羊的重锤在地面顿了顿
沸羊羊而且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
暖羊羊从背包里拿出追踪器
暖羊羊我把信号器缝在美羊羊的作战服内衬了,现在显示就在通道尽头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追踪器屏幕上的光点一动不动,像颗凝固的星星。
虎翼率先走进通道,悬浮刃的光带压得很低,照亮地面的同时,也映出墙壁上贴着的旧海报——那是十年前的机甲大赛宣传画,角落里有个穿着蓝色队服的少年,正举着奖杯笑得灿烂。
那是他第一次在公开赛事里使用悬浮刃,也是在那场比赛后,美羊羊把亲手绣的平安符塞进了他的口袋。
慢羊羊这里以前是机甲大赛的备用维修通道
慢羊羊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翻出张泛黄的图纸
慢羊羊后来被剔博士买下,改成了他的私人实验室
图纸上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区域,其中一个标注着“核心控制室”,就在通道尽头。
通道中段突然出现一道岔路,路口的地面上有枚蝴蝶刀的碎片。
美羊羊的蝴蝶刀是特制合金做的,硬度堪比战舰外壳,能把它弄碎的,只有剔博士的激光切割仪。
懒羊羊她在这里反抗过
懒羊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
懒羊羊碎片边缘有灼烧痕迹,应该是被激光打断的
他突然“咦”了一声,指着碎片背面的刻痕
虎翼这是什么?
虎翼凑过去看,心脏猛地一缩。
那道刻痕很轻,像是匆忙间划下的,却是他和美羊羊之间的暗号——一个小小的太阳图案,代表“危险,别靠近”。
灰太狼她在骗我们
灰太狼的脸色沉了下来
灰太狼真正的控制室不在尽头
虎翼的视线扫过岔路深处,那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隐约能看到金属栏杆的影子。
他突然想起美羊羊小时候怕黑,总喜欢在停电时握着他的手,说只要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就什么都不怕了。
虎翼你们走主通道,去尽头看看
他突然开口,悬浮刃转向岔路
虎翼我去这边
喜羊羊不行!
喜羊羊立刻反对
喜羊羊剔博士很可能在两边都设了埋伏,分开走太危险!
虎翼她留暗号,就是不想我们一起掉进陷阱
虎翼的指尖在蝴蝶刀碎片上轻轻敲了敲
虎翼主通道尽头有她的信号器,说明那里是剔博士想让我们去的地方。但她真正的位置...
他看向岔路深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虎翼她知道我会看懂她的暗号
沸羊羊还想说什么,却被灰太狼拉住了。
灰太狼让他去
灰太狼摇摇头,压低声音
灰太狼我们都知道,拦不住的
他看着虎翼走进岔路的背影,突然想起红太狼每次被抓,自己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虎翼的脚步声在岔路里回荡,应急灯的光晕在他身后拉长又缩短。
通道比想象中长,墙壁上渐渐出现了玻璃培养舱,里面漂浮着各种机械零件,有些甚至能看出是机甲的核心部件。
剔博士的声音突然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虎翼,你真以为能找到她?”
虎翼没抬头,悬浮刃的光带突然加速旋转,切断了头顶的线路。
杂音消失了,通道里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你和她一样天真。”
剔博士的声音从另一个扬声器里响起,这次清晰了很多
“你以为那场机甲大赛的冠军是你凭实力拿的?要不是我动了手脚,让你的对手机甲失控,你怎么可能...”
虎翼闭嘴
虎翼的声音冷得像冰,悬浮刃劈开了前方的一道铁门。
门后的房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机甲,其中一台的残骸上,挂着半条暖粉色的丝巾——那是他去年结婚纪念日送的礼物,美羊羊一直系在手腕上。
丝巾上沾着点血迹,已经半干涸了。
虎翼的指尖触到血迹时,微微发颤。
他认得这种血迹的颜色,是美羊羊的,但量不多,应该只是划伤。
虎翼她就在这附近
他对着空气说,像是在告诉剔博士,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哦?那你找找看啊。”
剔博士的笑声里满是恶意
“她现在可能正躺在我的手术台上,我在她的脊椎里植入了控制芯片,很快,她就会变成最听话的武器...你说,让她亲手杀了你,是不是很有趣?”
虎翼的悬浮刃突然失控,暗红色的光带瞬间劈碎了旁边的机甲残骸。
碎片飞溅中,他看到那台机甲的驾驶舱里,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翼”和“美”。
那是他和美羊羊刚认识时,偷偷刻上去的,当时他们还在同一个机甲小队,总喜欢在训练结束后,躲在废弃机甲里分享能量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美羊羊说过,他在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愤怒,而是绝对的冷静。
他闭上眼睛,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机械运转声来自左侧,水流声来自右侧,还有...很轻的,像是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来自头顶。
虎翼猛地抬头,悬浮刃向上射出,劈开了天花板的金属板。
板后露出个狭窄的通风管道,管道口有新鲜的划痕,旁边还掉着根暖粉色的发带。
虎翼美羊羊?
他轻声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通风管道里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的呜咽声。
虎翼纵身跳上旁边的机甲残骸,悬浮刃小心翼翼地撬开通风管道的盖子。
管道里很黑,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反光,像是金属的光泽。
他正要爬进去,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是沸羊羊。
他和喜羊羊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喜羊羊里面有埋伏!我们在主通道尽头找到了信号器,是假的,里面装了炸弹!
虎翼她在里面
虎翼指着通风管道,语气不容置疑。
暖羊羊没有!
暖羊羊举着探测仪跑过来,屏幕上一片空白
暖羊羊追踪信号消失了,应该是被屏蔽了
虎翼的视线死死盯着通风管道深处,那里的反光突然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突然想起美羊羊的蝴蝶刀刀柄上有块反光的合金片,那是他特意为她加上的,方便在暗处给队友发信号。
虎翼她在给我们发信号
他说着就要往里钻,却被灰太狼拉住了。
灰太狼你看这个
灰太狼递过来块从主通道捡到的芯片
灰太狼慢羊羊说这是信号屏蔽器的核心部件,上面有剔博士的实验室标记,真正的控制室在地下四层,这里只是他的迷惑项
虎翼看着那块芯片,又看了看通风管道口的发带,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美羊羊的气息。
他知道灰太狼说得对,这里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是故意让他找到的。
可那发带,那丝巾,那指甲刮擦的声音...
虎翼走
他突然跳下机甲残骸,悬浮刃的光带转向通道深处
虎翼去地下四层
喜羊羊愣了一下
喜羊羊你不找了?
虎翼摸了摸胸口的布料,那里的温度还没凉。
虎翼她在等我
他说,声音里终于有了点温度
虎翼她知道我会找到她,所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他的悬浮刃在前方开路,暗红色的光带比之前更亮,像是在穿透所有的黑暗。
通风管道深处,美羊羊靠在冰冷的管壁上,听着外面远去的脚步声,轻轻松了口气。
她的手腕被合金铐锁着,刚才用指甲刮擦管道壁,就是想告诉虎翼自己在这里,却在看到他要进来时,故意用身体挡住了刀柄的反光。
美羊羊笨蛋
她小声嘀咕,眼眶有点热
美羊羊别上当啊
口袋里的微型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她趁剔博士不注意藏起来的。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是虎翼发来的,只有三个字:
“等我来。”
美羊羊看着那三个字,突然笑了。
她想起昨天出门前,虎翼抱着她在门口腻歪,非要亲够十分钟才肯放她走,说怕这次任务太危险,没机会亲够本。
当时她还笑他幼稚,现在却觉得,等出去了,一定要让他亲个够。
通道尽头,虎翼突然停下脚步,摸了摸胸口的布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悬浮刃的光带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情。
他知道她在等他。
不管还要穿过多少黑暗,他都会找到她。
淬火的刃,只为守护未凉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