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在得到廖萱给予的小小嘉奖后,像倦极的幼兽,枕着她臂弯沉沉睡去。
呼吸轻缓而绵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和柔软。
修长指尖掠过他黑长的睫羽,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轻移脸颊,蹭了蹭她手腕,像只活脱脱撒娇的猫,教人看了心底泛软。
廖萱脑海不自觉浮现,他沉浸欢愉时氤氲雾气的双眼,当真可爱又可怜,让她没来由升起一股浓烈的保护欲。
甚至昏了头的答应他报复聂修远的无理请求。
啧,难道这就是高匹配度下,Omega对Alpha的深度影响力?
她不禁颦眉思索。
倘若切除腺体呢?
“这位小姐,请恕我直言,虽然切除腺体后你对他人信息素的敏感度会大幅降低,因此减少被信息素干扰的可能。
“但无法避免的,自身信息素的分泌也会受到相同程度的抑制。
“除了明显的内分泌失调,还会伴随一定的术后并发症,像颈部活动受限、免疫力下降、感官迟钝、体能衰退等不良反应。
“以及极少数的数据显示,有75%的概率造成不举,严重影响两性生活。”
说到这儿,坐在廖萱对面的医生抬了抬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认真且严肃地做出结论。
“所以,站在医生的角度来讲,我并不建议你做这个手术。”
“这样啊,谢谢你了医生。”
听说会不举,廖萱灰溜溜的溜了。
新人设体验感正上头,她暂时没有把大棒槌变死棒槌的想法。
*
是夜。
廖萱驱退守在禁闭室两侧的保镖,独自在门外站了许久才姗姗推开门。
室内没开灯,但她凭借推门的瞬间,从走廊斜斜切进来的冷白灯光,里面所有的布置一览无余。
包括背靠着墙,坐在房间尽头闭目养伤的聂修远。
狼狈又凄惨。
冷光在他脸上投下锋利的棱线,他掀起困乏的眼皮,和廖萱毫无征兆的对视。
在他准备扶着墙站起来的刹那,禁闭室的铁门‘咔嚓’一声合上。
他看着她融进这黑暗,直直向他走来,最终在一米处停下,然后说:“我们谈谈?”
“……”
聂修远沉默。
廖萱也不在意。
走到他跟前蹲下,端详他几秒后,开门见山道:“别装了,这里的监控有半小时处于断电状态。
“我们坦诚交流一下?”
聂修远随着她上扬的双眸快速扫了眼房角灭掉的监控,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她。
喉结吞咽了下,才用沙哑的嗓音问:“交流什么?”
“我一直有个疑问。”
廖萱穿着长裤长袖的睡衣,盘腿席地而坐,单手托腮,歪头看他。
“买通学校守卫在训练室设伏的是你,篡改救援坐标的也是你。可面对造成你计划失败的我,面对在众目睽睽下羞辱你的我,甚至是,把你重伤的我。
“聂修远……
她突然掐住他下颌往身前拽,指腹碾过他嘴角结痂的伤口,近乎鼻尖挨着鼻尖的距离,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斜眼乜他。
“看着这样的我,你眼底为何没有一丝杀意?你,到底在隐瞒什么秘密?”
像猎豹追击猎物那样,死死锁定他的视线。
聂修远薄唇微抿,伴随着疼痛尝到一抹夹杂酒香的血腥味儿。
他在沉默中垂下眼睫,任凭对方捏疼下颌,也只是喉结反复滚动,装聋作哑。
完全在廖萱预料之中。
能进陈国涛手底下做事必然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像昨天那场折磨,对他来说恐怕也只是开胃小菜。
但她还是会因此感到心烦。
“看来我们的聂少爷还没有吃够苦头。”
廖萱捏着他下颌的手指骤然发力,在男人闷哼出声之际猛地甩开,仿佛触碰了什么污秽之物。
“来人,把他押进审讯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