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关头,一只手臂扣住曲靖肩膀。
万幸这有片灌木丛可以借力,廖萱一边用脚在流沙边缘寻找稳固的沙地,一边缓着力气把他往外拖。
几分钟后,两人从流沙中死里逃生。
曲靖胸膛起伏的厉害,新鲜空气的涌入使他脑袋晕眩空白,喉咙像吞了一把锋利的刀子,泛起阵阵腥甜的疼。
他痛苦地揪住胸口,像一条待死的鱼,一坨无用的烂肉,无力地瘫在沙地上,发出闷闷的咳音,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你还好吗?”廖萱缓了缓呼吸,捞住他后腰靠着自己,勉强让他坐直。
却不知后背紧贴的起伏让曲靖心中一涩,他用微不可闻的气音问廖萱:“为什么不跑,你不怕被流沙卷进去吗?”
“哎,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良心啊。”
廖萱嗤了声,轻柔地抹掉他脸上的沙砾,清亮的眸子和她的话一样诚意满满。
“说好一起出去的,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跑掉。”
她怎会听不懂曲靖话语深处的含义,但她自认为对方于她并非累赘。沙漠里如果没有风,可是会寂寞疯的。
廖萱忽然站起来,捡回慌乱之中丢落的蛇肉和瓶子,一股脑塞他怀里,然后将人带物从地上捞起来,拉上背。
曲靖脑袋晕晕的,没有力气说话,没有力气反抗,像只没精打采的猫儿,用脸颊蹭蹭她后颈,垂下脑袋老实趴在她背上。
残阳西斜,风裹着沙子刮到脸上刺刺的痛,廖萱感觉她不久前才用蛇血湿润过的嘴唇,又开始干裂了。
她颠了颠胳膊,有些没话找话:“曲家舍不得让你吃饭吗,这么轻。”
“……”
“你喜欢吃什么,和我说说,等回去了我让人做好给你送去。我跟你说哦,我家厨师做饭超有味道的,比五星大楼里的厨师做的饭还要美味。”
“……”
这话多少有点吹牛的成分。
中央星谁不知道住在五星大楼的那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一碗阳春面能吃出十二道工序的讲究,堪比孔夫子再世。
他家那些大厨的手艺,都是打小带在身侧,一顿饭加一顿饭磨合出来的。
廖明非再宠女儿,也不可能招来比他家做饭更精细的厨子,且枉论相比较。
纵觉得她在吹牛,曲靖仍应了声好,蚊嘤似的有气无力。
廖萱咬了咬下唇,加快了步伐。
*
陈国涛于16日晚登录“沙漠绿洲”,随后接二连三地遭受变异甲虫的袭击。
终端没有信号,他联络不上廖萱、曲靖,附近除了一些被人明显砍伐过的芭蕉、荆棘果,根本没有什么正经食物。
男人从长靴里拔出军刀,挑起石头旁沾染血迹已经氧化发黑的布条,随后抬眼观察一圈周围,发现情况还没到拿盒收尸的地步,但也很糟糕了。
他短时间内摸清俩人的行走方向,顺着他们遗留的痕迹快速向北移动。
三天后救援小队抵达比丘沙漠,并用特殊的联络方式与陈国涛成功取得联系。
当天夜里,陈国涛根据自己的新发现,对搜寻计划做出了更细致的部署。
“42小时内,必须找到他们。”他对小队队长命令道,量子通讯器那端很快传来小队队长的回应。
这次负责救援的5位队员是陈国涛临时从警署召集的,能在他手下做事,个人能力方面自然不用怀疑,背调在他们进警署前就做过了。
也因此让亲妈改嫁的聂修远很轻易钻了空子。
一开始,在廖家宴会上再次见到廖禧,聂修远是无比震惊的。
毕竟那天他下了死手,亲眼看着人咽气,最后还安排了人手处理尸体。然而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廖禧会“死而复生”。
可随着试探,他发现此“廖禧”没有廖禧的记忆,甚至没有廖禧的任何生活习惯。
这太不该,要知道就算脑袋受到创伤,习惯这种事也不可能突然之间全部改掉。
结合种种现象,聂修远心底逐渐冒出一个堪称惊世骇俗,拿着证据公布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的答案。
但她终究要死的,无论生前何种身份。
他要让廖明非也尝尝失去重要的人,痛不欲生的滋味。
于是在小队队长说需要留下一个人维护通讯器信号稳定时,聂修远主动站了出来。队长同意了。
狐狸眼隔着防护镜目送同伴走进沙漠,面罩下的薄唇微勾,一脸的不怀好意。
廖禧啊廖禧,就算你有九条命,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