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归途

雨中的尤加特拉希湖泛着细密的波纹，凉亭的木檐滴落的水珠在石板上敲出断续的节奏。DODO冒险队的成员们挤在亭子里，尧婷婷合上手中的《欧洲古堡探秘》，扶幽正把医疗包里的创可贴按大小排列整齐，虎鲨嚼着薯片，身形比三年前壮实了不少。

墨多多调试着手中的单反相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焦距环。镜头里，湖面某处泛起不自然的涟漪。

唐晓翼浮出水面时，恍惚间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眼前这群少年少女褪去了稚气，尧婷婷扎起了干练的马尾，虎鲨的肩膀宽得几乎撑满凉亭一角，而墨多多——那个曾经咋咋呼呼的小男孩，如今安静地站在浅滩边，镜片后的目光沉稳而专注。

"晓翼！"虎鲨的大嗓门依旧，但冲出去的步伐明显稳重了许多。墨多多放下相机，卷起的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走进浅滩，伸手的动作自然而熟稔。

"欢迎回来。"墨多多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唐晓翼抓住那只手——骨节分明，温暖干燥，腕上的黑色机械表在阴雨天泛着冷光。

"都长大了啊。"唐晓翼轻叹，借着对方的力道上岸。近距离看，墨多多的五官轮廓更加立体，眉宇间褪去了稚气，唯有镜片后那双眼睛还带着熟悉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似乎多了些别的什么，像是刻意维持的平静水面下藏着湍流。

"你倒是没怎么变。"墨多多自然地接过唐晓翼的背包，指节上几道细小的伤痕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些伤痕排列得太过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刻意划过。

"眼镜换了？"唐晓翼伸手想碰，却在半空中停住。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三年前，他还会随手摘掉墨多多的眼镜恶作剧。

"嗯，度数加深了。"墨多多推了推银丝镜框，镜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睛一瞬，"你现在倒是学会保持距离了。"

一辆老旧的红色轿车碾着泥泞停在路边。墨多多走过去和司机交谈，背影挺拔如白杨。唐晓翼注视着那个背影，恍惚间想起三年前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喋喋不休的男孩。

"他变了很多。"尧婷婷不知何时站在了身旁，声音里带着感慨，"去年全市物理竞赛拿了特等奖，现在说话做事都......"她顿了顿，"很有分寸。"

车内，墨多多坐在副驾驶，低头调试腕表的动作娴熟自然。表盘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新表？"唐晓翼问。

"生日礼物。"墨多多拉下袖口，遮住了表盘，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错过了我十六岁生日。"

医院走廊的灯光刺眼。唐晓翼靠在窗边，看着墨多多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投币。三枚硬币落入机器，没有一枚发出碰撞声。

"明天见。"墨多多递来一罐热红茶，易拉罐上的生产日期被他的拇指遮住了。

唐晓翼接过饮料，指尖触到罐底几乎透明的标签——上面印着一串模糊的数字，像是某种编号。他抬头想说什么，却见墨多多已经转身离开。

那个修长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边缘清晰得像是被裁剪过。唐晓翼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三年时光，还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