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
杜城“艾文,你认识梁毅吗?”
杜城看着照镜子的女孩,问道。
“认识。”
艾文的声音很低,她说着,慢慢放下了镜子。
露出了红肿溃烂的鼻子和不自然的眼皮。
蒋峰瞳孔一缩,杜城和祝槐却不露半分声色。
祝槐“他死了。”
祝槐轻声道。
“我知道,我杀的。”
女孩目光直直得盯着虚空,煞有其事地描绘了自己杀害他的过程。
祝槐垂下眼,又想起了方才精神病院医生说的话。
“我们每天只有一段时间会放他们出来,而且都是铁门,他们出不去的。”
女孩还在继续呢喃,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流了很多血,特别的红。”
“我就把它装进了瓶子里,做成了口红。”
她痴痴地看着旋转的管身,却未曾见有膏体出现。
祝槐“很漂亮。”
祝槐看着她,开口道,眸中唯余认真。
无论有没有做过手术,都很漂亮。
阳光的明暗悉数投在两个女孩的身上。
艾文身上有着或明或暗的光斑,目光却微微聚焦。
靠在椅背上的杜城看着祝槐,目光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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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一走廊的画。
不知是什么心情,看着一幅幅线条分明的画,杜城嗤笑道。
杜城“还不知道对不对呢。”
沈翊恰巧从屋里走出来。
沈翊“拿着病历比对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沈翊“不过,大海捞针的事就辛苦城队了。”
祝槐刚刚赶到,就听见了这句话。
看着杜城脸上微凉的表情,她就知道事情不太对。
直直地看向沈翊,便发觉他的眸中闪着挑衅的光。
也是,一直被杜城这么针对,泥人还有三分脾气。
更别提,那人还是当初那么桀骜不驯的画家。
见祝槐手里还拿着杯八宝粥,沈翊微微垂下眼道。
沈翊“我就先去吃早餐了,等你们的好消息。”
二人擦肩而过。
恰好李晗此时又犯花痴道。
“太帅了!”
太嚣张了。
杜城转过身来,恰好与祝槐的目光相撞。
莫名的有丝尴尬。
她目光微微游移。
祝槐“喝八宝粥吗?”
祝槐客套了一句。
杜城微凉的表情却渐渐松动,漫上了丝笑意。
手中的八宝粥也被抽走。
杜城“谢了。”
说罢,拿了就走。
祝槐看着他的背影,很是无奈。
这家伙不是喜欢喝咖啡吗?
算了,八成恶趣味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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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把口罩摘下来。”
黑色口罩被微微颤抖又迟疑的手缓缓摘下。
看着那张脸,祝槐迟迟移不开眼。
“戴着口罩都画的这么像,沈翊也太神了吧?”
耳边,蒋峰不可思议的声音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眼眶微红说出的话。
“我画不出来……我真的画不出来。”
许是盯着的时间久了,又或许是七年前的荒芜被反复践踏,眼睛酸涩。
祝槐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眼前渐渐清明,范若瑄声音微微颤抖,逐一回答着老闫提出的问题。
她找梁毅是想要让他出修复手术的钱,却被他用偷录的视频威胁。
“从透露视频开始,他早有预谋,他就是故意毁掉我的!”
范若瑄的声音随着悔恨渐渐尖锐起来。
“所以你就杀了他。”
老闫直直地看向她,试探性地捕捉她的情绪。
“我想过,但还是不敢。”
范若瑄的呼吸微微急促。
寥寥几语,却尽显其背后的痛苦与沉重。
“二十五号晚上,你在江西的公寓里边,是吗?”
范若瑄擦拭泪痕的动作微微一滞。
“不可能,二十五号晚上,我一直在派出所。”
杜城翻看资料的动作停止,抬头看向审讯室。
沈翊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沈翊“她应该没有说谎。”
沈翊“镜子就像是人的二重身。”
沈翊“她用尽最大的勇气,也只是杀了镜子里面的自己。”
祝槐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范若瑄,心下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