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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篇 晨光渐近

花朝秋月夜之再续前缘

天彻底亮了。

窗外漆黑的夜色褪去,换成清晨淡淡的雾白,城市还没彻底苏醒,安静得很。病房里只剩监护仪平稳规律的滴滴声,一下一下,温柔地打破沉寂。

陆景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整整一夜没动。

久坐不动让腰背僵硬得发酸,肩膀沉得抬不起来,四肢也带着僵冷的麻木感。可他一点都不在意,视线牢牢落在床上熟睡的李飒飒身上,一瞬未移。

她睡得很浅,睡得不安稳。

眉头总是无意识轻轻蹙着,长长的眼睫时不时轻轻颤动,像是梦里还带着疲惫和慌乱。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偏淡,整个人看着单薄又脆弱。输液管安静垂在她纤细的手腕旁,一点点输送着药液,慢慢调养她透支过度的身体。

陆景年看着她,心口一阵阵发闷。

昨晚舞台上骤然倒下的画面,直到现在还清晰地刻在他脑子里。那一刻的窒息和恐慌,是他从未有过的慌乱。抢救室外漫长煎熬的等待,冰冷的走廊、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无止尽的等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直到医生说出那句没事,他悬了整晚的心,才终于落地。

手机在兜里震过好几次,工作消息、剧组消息一堆,全都被他无视了。对别人来说很重要的工作、排练、进度,在她平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轻手轻脚走进来查房。

她熟练检查输液情况,翻看仪器数据,确认一切正常后,小声对陆景年交代:“病人身体没大碍了,就是劳累过度,待会儿应该就会醒。醒了别让她激动,多休息,饮食清淡一点就行。”

陆景年轻轻点头,嗓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谢谢,我记住了。”

护士离开后,病房又恢复安静。

晨光透过玻璃窗慢慢铺洒进来,柔柔落在被褥上,驱散了整夜的冷意。

陆景年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从前他总爱和她较真,在意输赢,在意谁先低头,纠结两人之间大大小小的误会和别扭。可昨晚看着她毫无力气倒在自己面前,他瞬间什么都想通了。

所有争执、别扭、赌气,在她的健康面前,都渺小得可笑。

他只庆幸,幸好只是太累晕倒,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轻轻抬手,极轻地替她拂开脸颊边散落的碎发,指尖小心翼翼,不敢惊扰她的睡眠。一夜紧绷的心彻底松弛下来,只剩下满心的心疼和后怕。

这段时间她有多拼,他全都看在眼里。

日复一日熬夜排练,一遍遍抠台词、练走位,哪怕身体不适也咬牙硬撑,生怕耽误团队进度。她永远温柔懂事,永远优先考虑别人,唯独委屈自己。

陆景年静静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

等她醒来,再也不许她这样透支身体、拼命硬撑了。

漫长的一夜终于结束,刺骨的恐慌彻底散去。

晨光温柔,岁月安静,他就这样静静守在她身边,等着她睁眼,等着新的、安稳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