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塔不知道自己带着怎样的情绪回到家里的。她只知道的是⋯当年抛下她的那个人如今被她抛下,她毫无后悔。
奈布·萨贝达…这个名字几乎陪伴了她半生的岁月,如今关系尽然破裂至此。想到这里,玛尔塔不禁自嘲般笑了笑。
闲来无事,她拉开了床头抽屉,里面一一陈列的都是军衔奖彰,这都是她曾经获得的。中间那块银质奖章最为显眼,中间"黑天鹅"三字更是灼眼。
曾经她也是一名军人,曾经她也想完成自己的梦想,曾经⋯
她猛地把抽屉合上,跪倒在床前,月光打散在她的身上,背影越发孤独。
曾经,这个男人将她从神坛推落⋯
左肩的弹孔伤似乎从未愈合,深刻的伤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灰暗的过往,仿佛一层无形的帷幕被唰然拉开,灰色的天光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铁桌铁椅化为镣铐,四面封闭的墙壁上凸显出条条砖缝。缝隙中,凝固着天长日久腐败的血迹和碎肉,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当头砸来。
"啪一一"一鞭下去碎肉横飞
"啪一一"一鞭下去血浆飞溅
最后一次任务,她作为卧底⋯暴露了。年轻的玛尔塔第一次感受到那般痛苦,如全身两百多根骨头被拗断如被活活按在沸水中如被上千只老鼠啃咬着。,
在这种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的日子里,她经历的最痛苦的却是战友的放弃。
奈布·萨贝达作为她的男朋友和战友,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决定一一转移军队而不是救卧底。
也是第一时间内,玛尔塔受到了惨无人道而的待遇……
暖阳照在雪白的被单上,渲染出一层层光晖,奈布猛地翻身起床。昨夜的醉宿使他头痛欲绝,全身的肌肉更是酸痛到抽搐。
"玛⋯玛尔塔?"奈布刚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的过分。
"先把水喝了"一个纸杯递到了他面前,"可以啊,曾经滴酒不沾,现在一天天无酒不欢。"
奈布抿了一口水,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瞬间好了不少。
"伊莱⋯她回不来了……"
短暂的沉默⋯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玛尔塔这人说不爱了就真不爱了。
"其实…你应该放下她的…"伊莱小声道
奈布摇了摇头,"我欠她一个解释。"他无力的把头埋在膝间,漆黑的眼眸溢出一点阴郁之色。
确实,当年如果不是自己亲信了副队长已经救下玛尔塔的情报,玛,尔塔根本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军事出身他比所有人更知道卧底暴露的下场,他不想,他不敢想。
单单一句对不起怎么可以与她受到伤害抵消。玛尔塔不能原谅自己,自己更不会原谅自己。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个道理。
布,伊莱抽出上衣口袋中的两张纸,上面赫然画着玛尔塔的素像。
"这是⋯""通辑令,奈布,其实她早就被军方全国通辑了,而且她的人头在黑市上已经被拍到两个亿了。"
奈布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他垂下眼,视线落在那两张薄薄的纸片上。
"奈布,我不管你之前干什么了,以你现在,真的有实力保护她吗?"
一句话落地,周遭静得连拍打着窗户的声音都能听见。气氛压抑的让人难以呼吸。
正当伊莱觉得奈布要放弃时,奈布却突然说:"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本事这么大⋯得了,不就是说这人有多难追嘛,老子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站了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黑色风衣,道谢后,转身离去。
伊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有些上扬。
这人果然还是老样子,劝不动的。
奈布上了天台,靠着墙抽烟,他的背影看起来冷峻又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抽得很凶,一根接一根,侧脸线条凌厉,像一个被切割完整的冰块。
他将烟头掐灭,最后一点火星也落在地上。一阵风拂过,将额前发丝吹乱,他的眼神也随之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