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枕·护国护君

武场的风裹着少年们的呼喝声，卫雅望着场中较技的兄弟，低声叹道：

卫雅·老五“小七这年纪，哪里是大哥的对手。”

话音未落，一阵甲片相击的脆响由远及近，伴着靴底碾过青石的沉稳步声，卫忠的身影已出现在武场入口。他未着戎装，却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昂首阔步间，连风都似凝住了。

卫珺眼疾手快，硬生生接下卫韫的招式，将这场比试拦了下来。卫韫正想咧嘴笑，迎上卫珺递来的眼神，余光瞥见卫忠，忙敛了少年意气，同几位兄长一道，垂首向父亲行礼。

卫忠的目光扫过场中七个风姿各异的儿子 —— 或沉稳、或跳脱，眼底都带着少年人的鲜活气。他端着的严正神色终于松了缕，轻轻吁出一口长气。

卫忠“北岐异动，北境告急。”

卫忠的声音像沉雷落进武场，

卫忠“圣上有命，卫家军即刻开拔，前往应战。”

卫珺面上浮起沉思，其余几位兄长也各有思量，唯有卫韫眼里亮得像燃了星火，是掩不住的跃跃欲试。

静默片刻，卫珺抬眼：

卫珺·老大“我先去个地方，你们先回。”

话落，转身便匆匆离了武场。

华京城的日头正暖，卫府大厅里却浸着层浅淡的愁绪。

柳雪阳坐在主位的椅子上，眉头锁得紧。下首依次坐着蒋纯、王岚、谢玖、姚珏、张晗五位夫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不安 —— 唯有谢玖神色平静，眉梢带着点疏离，仿佛这厅中的愁绪与她无关。

蒋纯·二嫂“跟打仗沾边就不是什么好事。”

蒋纯攥着帕子，声音发紧，

蒋纯·二嫂“我这心里，总安定不下来。”

姚珏盯着地面的青砖，眼眶红得厉害，泪珠在眼底打了转，又被她飞快抹去。王岚抚着微隆的小腹，也悄悄抬袖擦了擦眼角。

姚珏·四嫂“四郎他们才回来没几天，连口气都没喘匀……”

姚珏的声音发颤，话没说完，厅里的低气压更重了。

谢玖微抬眼帘，声音轻却清晰：

谢玖·五嫂“哭没用。为将者听军令，公公和小叔们总得去。我们能做的，不过是祈福支持罢了。”

张晗轻轻叹气：

张晗·三嫂“五妹是冷静，可谁不知道这个理呢？不过是舍不得、心疼罢了。”

柳雪阳听着她们的话，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点了头：

“玖儿说得是，木已成舟，多言无益。”

她指尖轻轻叩着扶手，语气里裹着半辈子的沧桑，

“自打进了卫家的门，我这颗心就没落下过 —— 他们出征，我忧战场无情；他们不出征，我忧圣意难测。这就是咱们做卫家夫人的命啊。”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破了厅里的愁绪。柳雪阳抬眼看向众人：

“还记得卫家家训吗？”

几位夫人齐齐点头。

王岚轻声接话，是惯常听六郎挂在嘴边的那句：

王岚·六嫂“护国护君，生死不悔。”

柳雪阳颔首，声音沉了些，却带着股稳劲：

“我们虽在深宅，帮不上战事的忙，但国难当头，总能尽份心力。”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厅中诸人，

“他们护国在外，我们便护家在内。只盼着，能保佑他们顺遂归来。”

这话像团暖火，烘热了厅里的冷意。几位夫人陆续站起，眼底的不安渐渐被坚毅取代，齐声应道：

“是，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