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枕·生死攸关

卫韫带着卫秋和阿兮， 穿行于树林之中， 满山枯败的凋叶， 在他行走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于这罕有人烟的山林中萦绕不绝。

楚兮·楚家三小姐“阿韫，我们这是去哪？”

卫韫·老七“到时候就知道了。”

卫韫陡然脚步一顿， 似侧耳聆听， 便在簌簌可闻的风中， 听到了另一道足音 。卫韫 对卫秋示意了下， 卫秋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卫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笑意， 步履未停， 仍往林深处去。 晚月出现， 面对着前方的几条小径和错综复杂的脚印， 露出迷惘的神情。

华京城外，一条小河如银练蜿蜒，春日的阳光泼洒在水面，碎成千万片粼粼金箔，随着涟漪轻轻晃动。晚春的风裹挟着落花的甜香，掠过楚瑜的发梢时，她正与卫珺并肩站在河岸的柳树下。

卫珺·老大“楚大娘子这些年，很受委屈吧？”

卫珺的声音被风揉碎，却清晰地落进楚瑜耳中。

楚瑜身形微顿，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失落，快得几乎看不见。她随即挺直脊背，唇边扬起一抹故作潇洒的笑：

楚瑜“委屈？我楚瑜何时在意过世人的眼光？若因旁人几句指点就畏手畏脚，错嫁了人，那才是真的委屈了自己。”

卫珺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那眼神太过锐利，像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楚瑜被他看得不自在，仓促地移开视线，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角。

卫珺·老大“你撒谎了。”

卫珺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楚瑜愕然回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卫珺却依旧笑着，那笑容清浅，却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卫珺·老大“你肯将楚将军的事托付于我，便是信我。既信我，为何不肯对我说实话？”

他的声音温和，却字字敲在楚瑜心尖。

楚瑜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楚瑜“我心悦顾楚生多年，追随多年，要说全不在意，是假的。毕竟那么多光阴都蹉跎了…… 但这件事，真的过去了。”

她抬眼，目光清亮而决绝，

楚瑜“我不会被旧事困住，前路是平是坎，我只会往前走。”

她的视线落在卫珺脸上，他面容清朗，在春光下更显温润。四目相对的瞬间，卫珺忽然笑了，那笑容驱散了空气中的滞涩，让两人之间多了几分坦然。

卫珺收敛了笑意，语气沉了下来：

卫珺·老大“今日约你，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那柄八角弩的瞬发机括，出自军械司。我掌管制造，此事我难辞其咎。所以你说的事，于我、于卫家、于大遂，都是生死攸关的结。我定会查清。”

楚瑜“我不能和你一起查吗？”

楚瑜立刻追问。

卫珺·老大“不可。”

卫珺断然拒绝，神色凝重，

卫珺·老大“楚家涉欺君，卫家涉叛国，此事牵连太广。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顾虑…… 但查清之后，我定会告诉你全部。”

一阵风骤起，满树繁花簌簌飘落，像一场粉色的雪。一朵花瓣悠悠落在楚瑜肩头，她还未动弹，卫珺已伸出手，极自然地将那片花瓣从她肩头拈下。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衣料，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楚瑜心头莫名一跳，垂眸时，却见那片花瓣被卫珺捏在指尖，在风里轻轻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