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日光暖而不烫,这是云卿最喜欢的季节。
高大的法国梧桐挡住了大部分阳光,风过时避浪迭起,哗哗叶响与闹市里的人们嬉闹声融在一起。
梧桐树下站着一个少年,他戴着黑色口罩,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双又冷漠又漂亮的眼。
是学校里的怪人,叫纪禾
纪禾从不穿短袖,所有衣裳都会遮住脖子,常年戴口罩,不住校,是个沉默寡言的异类。
云卿直直的盯着少年看,也有不少路人在偷偷打梁纪禾,窃语着什么。
一旁的室友陈冬梅却是知道内情的,她告诉卿,今天上午C大的校园论坛炸了:怪人纪禾的口罩下是一张布满疤痕和疙瘩的脸。
被爆的照片上,少年站在阳台,低头摆弄花草,上半边脸是众人熟悉的模样,可鼻子往下却是凹凸不平的皮肤……
云卿听得直皱眉,正要说什么,手腕突然被人拉了一下,眼前忽暗,那个怪人少年正站在云卿前方,帮她挡下了一个男生泼过来的矿泉水。
泼水的男生在军训时曾追过云卿,被当众拒绝后认为自己丢了面子,一直耿耿于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卿怔了一下,她从纪禾身后站出来询问他的情况,却被对方按了回去,视线被挡,只能看见少年笔直的脊背,高高扣着的衣领里露出的一截带着暗红伤疤的脖子。
水滴顺着睫毛鼻梁滑下滴落在地上,纪禾看着朝云卿泼水的人:“道歉。”
男生仿若未闻,抬脚便走:“手滑。”
说话间甚至将空水瓶用力掷在云卿脚边,发出砰的刺耳声响。
纪禾轻轻看了他一眼,直接将他双手反剪困在原地,纪禾的瞳色较浅,温淡的秋光落在他眼里,有种清冷风力感,声音淡而平:“向她道歉,把瓶子捡起来扔垃圾桶。”
这男生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见自己挣不开纪禾的束缚,便有了惬意,加上周围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指责声见高,最后只得灰头土脸的道歉溜走了。
“谢谢你。”陈冬梅两眼发光的盯着纪禾,芳心摇曳。
纪禾对他点了下头去看下云卿。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透明的糖纸里,彩色的大眼睛麋鹿,可爱皎洁,与云卿有些像,他将棒棒糖插进云卿的上衣口袋,然后踩上自行车:“走了。”
秋光明亮,世界像是浸泡在微凉的水里,多了一层朦胧的滤镜。湛蓝的天,徐徐的风,少年远去的背影,像弯月落在蜿蜒长河的尽头,疏离而温柔。
过了半晌,后知后觉的陈冬梅低声尖叫:“等等,他为什么只给你棒棒糖!”
云卿干脆利落的剥了糖纸,将橘子味的糖放进嘴里,唇角上扬:“也许是我长得太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