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
正直冬季,大雪肆意飞扬着。
漫天的雪落下,盖住了原有的颜色,藏住了肮脏,让一切看起来那么干净。
在高处望远方,目之所及,皆为白色。
"嗒——嗒——"
城楼下传来缓缓的脚步声。
声音的主人走的并不急,正缓缓踏上城楼。

她一袭红衣,飞雪散落周围,活像开在冬日里一朵妖艳的花。
她并不能看见,但对于这段路又是那么的熟悉,仿佛曾经走过不下千遍。
楼下城门大开,没有一个守卫。
整个北城寂静无声。
眼前白绫被风吹落在地。
这里,本该有着一双灵动的双眼。
红衣女子面无表情,踩上城墙,从高处一跃而下。红衣掩饰不住鲜血,染红了大片雪。
这女子看上去不过才十七的模样,却自溢与北城楼下,无人收尸。
·
星北三十七年——
北城皇室动荡,外敌入侵。
北城抵御不过,举国上下,无一人生还。
以最后一位公主自溢于城楼结尾。
北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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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远方传来阵阵马蹄声,一支军队自远方而来。
为首的是一位白衣少年。
他们止步于城楼前。
"主上,北城已灭,我们为何还要回来?"
少年手底下一人问道。
"赴约。"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人摸不着头脑。
手下人疑惑地挠了挠脑袋,主上这是要赴什么约?
不禁喃喃自语道:"这北城和咱南帝没什么交集啊。"
"况且,这都灭国了,哪还有什么人赴约啊。"
自北城开国以来,今年冬天的雪是北城下过的最大的一场雪。
众人驻足在城楼前良久,不曾向前。
似乎是顾忌着什么,又像是在哀悼。
"主上,前面好像有人啊。"
少年回过神来,顺着手下手指的方向看去。
皑皑白雪中,露出一点红。
那是已经干了的血迹。
少年下马,缓缓向前走去,只他一个人。
推开覆盖在少女身上的厚重的白雪,逐渐露出少女精致的脸庞。
少年看着已经没了温度的女子,沉默良久,抱着她,跪坐在雪地里。
"是我失约了……"
远处,白衣看着自家少主怀里抱着个女子,也有些惊讶。
他们只惊讶于少主的失态,却没人看见少年眼角滑落的泪。
·
国破五日后,有几个黑衣探子来次探查。
这次,确是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西域皇室——
一少年男子喝的烂醉,室内,瓶瓶罐罐的酒盒散乱的扔在地上。
"怎么会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话语像是在抱怨,掩不住的是悲凉。
"主上,手下等探查过了。"
"北城,确无一人生还。"
男子只是唇角一勾,不知道听没听见手下的话,继续往口中灌酒。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些,这次主上的动作比往日更猛烈了些。
深知劝不住主子,所以退出了室内。
转角就遇到了另一人。
看上去与相差自家主子不大的年纪。
手下行李作揖,尊称一声"公子"。
"去过了?"
手下人自然是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北城现已经变成一座荒城。"
听闻于此,不知眼前人是何表情。
沉默良久,少年再度开口。
"告诉你们殿下,缘尽于此,以后江湖再会。"
手下问道:"公子今后有何打算?"
"执念已化,今后,相忘于江湖。"
说完毅然决然的离去。
不曾回头。
·
"你们说,这场雪什么时候到头呢?"
一位坐着轮椅的少年说道。
"少主,外面风大,我还是推你进屋吧。"
站在旁边的仆人说道。
说着,他就扶住了轮椅。
不料男子却拒绝了。
"不用了。"
"我记得她喜欢看雪。"
站在一旁的下人看的一清二楚。
既喜欢,又怎会眼神晦暗呢?
·
斯人已逝,这世道,没有谁会在意一个亡国的北城。
那一年的雪很大,大到吹散了很多人。
又有谁会记得那位北城的小公主呢?
有时候也会想着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