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

若是没有那么多意外就好了。

程少殷一边吻着他，一边想着。

如果没有选择救下那日重伤的凌不疑，就不会遇见他，这段孽缘也就不会开始。

如果当时鼓起些勇气将那一件粉色的斗篷拿走，如果她没有去凛甘县，没有带上程姎和那不成大器的傅母，这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1

可是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如果。

她自诩自己善于心机，可是却在这一局中，步步错，直至今天的局面，几乎就要满盘皆输。

可是，正如她刚刚所说的那一般。

人生那么多年，即便是再难熬，也总能过去。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程少殷推测时间大概差不多了，刚要退出袁慎的怀抱，就听见一道森然可怖的声音在这阴森的地牢里回荡。

她快速推开袁慎，想要借着地牢里不见光的阴暗躲过去。

可凌不疑却几乎是如一匹狼一般冲过来，一拳便将袁慎打倒在地。

包裹在修身长袍下的肌肉贲张有力，他额头上的青筋跳起，无一不显示着他此刻有多么愤怒。

那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瞬间让袁慎的半张脸青肿起来，他闭着双眼，呼吸都泛着疼痛。

他的手无力的撑在地面上，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水。

却死也不会让自己在凌不疑面前显现出半点脆弱。

倏而，袁慎睁开眼，不同于以往的书生文贵气质，他斜扫凌不疑一眼，语气多了几分吊儿郎当。

程少殷被凌不疑这般可怖的样子吓住，却还是忍着恐惧与凌不疑对视着。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好似不经意的挡住凌不疑望向袁慎的视线。

她知道她此刻若是再与袁慎一样说些什么，凌不疑大抵真的会发疯。

袁慎这样做固然能激怒凌不疑，可是她并不赞成这样看似解气的做法。

因为她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能不能承受住他被激怒的后果。

所以，要隐忍。

浓稠的愤怒如同岩浆一般灼烧着凌不疑，他半张脸都埋没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更显得冷峻森寒。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程少殷心中担忧身后匍匐在地的袁慎还要说些什么激怒他，只能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身，挡在凌不疑面前，生怕他一气之下直接抽出他的佩剑将袁慎砍了。

她刚刚就已经说过了她所有的真实想法。

只要能够活下去就好了，其他的，在生命面前并没有那么重要。

却见凌不疑始终不说话，只是面色冷淡的凝视着她，以及——

她的嘴唇。

程少殷表情未见多少恐惧。

似乎是被她的这句话气笑，凌不疑笑着重复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