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巷的夜色浓稠如墨,残垣断壁在冷风中呜咽。宇文护倚着斑驳的宫墙,指腹摩挲着酒杯边缘,杯中的琥珀色酒液泛起细碎涟漪。清禾跪在他身侧,垂眸将北魏遗民的泛黄名单缓缓展开,指节泛白。她偷瞥宇文护冷峻的侧脸,烛火在他眉眼投下阴影,似是能看穿人心。
元清禾太师,这酒……
清禾声音发颤,喉间仿佛哽着一团棉絮。她强作镇定,将混有“蚀骨香”解药的酒盏递过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宇文护接过酒杯,轻嗅酒香,目光突然锐利如鹰宇文护这味道不对。
清禾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指尖微微发颤,却强装镇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元清禾太师多疑了。
宇文护骤然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抵在冰凉的墙上,酒杯“啪”地摔碎在地,酒液溅湿两人衣摆。宇文护你又骗我!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心痛。
清禾靠着他的肩膀,苍白的脸上绽放出释然的笑,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元清禾当年在太医院,我就该知道,遇见你的那天,便是我的劫数。
她想起初见时,他身着玄色锦袍踏入太医院,眉眼间的威仪让所有人屏息,而自己却鬼使神差地撞进他的视线。从那之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再无回头之路。
宇文护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中泛起酸涩。清禾颤抖着摘下颈间的银铃,那是他亲手所赠,如今却成了暗藏杀机的容器。她倒出最后一滴“毒液”,却见那液体清澈如水。刹那间,她愣住了,眼眶泛起水雾元清禾原来,你早就……
宇文护吻去她未说完的话,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他的唇辗转,带着眷恋与深情,良久才分开,声音低沉沙哑宇文护傻瓜,我何时让你真正涉过险?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年前,他偶然得知清禾被人盯上,可能会被迫使用银铃中的毒液,便悄悄命人将毒液换成清水。他一直暗中守护,却从未说出口。
清禾的泪水终于决堤,滴落在宇文护的衣襟上元清禾为什么……
宇文护因为是你。
宇文护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宇文护自你入了我的眼,我便发誓,要护你周全。这天下,我要;你,我更要。
永巷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落叶。清禾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这一刻,所有的算计、阴谋都如过眼云烟。她忽然想起太医院后院的忍冬花,藤蔓缠绕,不离不弃。原来,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深种,只是自己一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元清禾若有来生……
清禾轻声呢喃。宇文护却堵住她的唇宇文护不,今生,我定能护你。
他的眼神坚定如磐石,似乎要将她刻进骨子里。
夜色渐深,永巷中的两人相拥而立,在这乱世之中,他们的爱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虽渺小,却足以照亮彼此的生命。而命运的齿轮,仍在缓缓转动,不知前方,还有多少风雨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