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佛堂朱红的飞檐,清禾跪坐在蒲团上,看着宇文护将三炷香插入铜炉。檀香袅袅升腾,在供奉着宇文护生母的牌位前盘旋,混着潮湿的空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氤氲出一丝压抑。
宇文护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他动作沉稳,眼神却透着几分难得的柔和,似乎在这佛堂之中,卸下了平日里的锋芒。清禾低垂着眼帘,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自从跟在宇文护身边,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小心翼翼的观察,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深深隐藏。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突然灌进佛堂,烛火猛地摇曳起来。清禾心中一紧,只见那香炉竟在风中微微晃动,紧接着“哐当”一声倾倒,香灰飞扬。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扑了过去,伸手护住牌位。宽大的袖口滑落,腕间暗绣的龙纹徽记完全显露在宇文护眼前。
空气瞬间凝固。
宇文护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霜,他伸手狠狠捏住清禾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皱眉。宇文护原来你就是当年邙山漏网的元氏余孽。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清禾心中大惊,但多年来在刀尖上讨生活的经历让她迅速冷静下来。她反手拔出腰间短刀,刀刃精准地抵住宇文护的腰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异常坚定元清禾你早知道,为何留我至今?
宇文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让清禾不寒而栗。他突然伸手扯开她的衣领,动作粗暴却又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从容。清禾想要挣扎,却被他制得死死的。颈间那道北魏皇室特有的刺青,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色,如同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
宇文护因为你眼中的恨,比般若的爱更让我心动。
宇文护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却让清禾浑身发冷。她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身份,早就被眼前这个男人看透。而他一直留着自己,竟然是出于这样荒唐的理由。
佛堂内的烛火明灭不定,光影在墙上摇曳。清禾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面,只见那幅“独孤天下”的预言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若隐若现。她心中猛地一震,突然意识到,宇文护的野心从来不止于做一个权臣。那些隐藏在他平静外表下的欲望,那些他步步为营的算计,原来都是为了实现这个惊世骇俗的预言。
元清禾你以为控制了朝堂,就能得到天下?
清禾怒视着宇文护,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元清禾你不过是个被权力蒙蔽双眼的疯子!
宇文护闻言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佛堂中回荡,带着几分狂妄与不屑宇文护疯子?这天下本就是强者的天下。我要这天下姓宇文,更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宇文护才是这乱世的主宰!
清禾只觉得一阵心寒,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在权力的漩涡中,他早已迷失自我,变得疯狂而偏执。而自己,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随时都可能被舍弃。
元清禾你不会得逞的。
清禾咬牙说道元清禾天道昭昭,报应不爽。你做的这些孽,迟早会有偿还的一天。
宇文护低头凝视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是欣赏还是杀意。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衣袍,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模样宇文护拭目以待吧,元氏余孽。你且看着,我如何一步步登上那至高之位。
清禾握紧手中的短刀,看着宇文护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只要自己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这场权力与复仇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