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修）

晨光赴考

天刚蒙蒙亮，薄薄一层浅灰雾气裹着整片小区，楼下早点铺的油锅滋滋作响、行人交谈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往日熟悉的喧闹准时漫开。3002号房房门缝隙挡不住屋内细碎动静，说话声清晰飘到门外过道。

安清正站在梳妆台前给软软梳头发，一双素来处理俱乐部各类繁杂事务利落干脆的手，此刻笨拙得不像话。他指尖绕着墨绿色软发，手忙脚乱，一边小心翼翼拉扯发丝，一边柔声哄着身前昏昏沉沉的小姑娘：“软软听话，乖乖别动，你一乱动头发就打结，又要重新梳很久。”

软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脑袋一点一点，困得快要栽倒，含糊轻轻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隔壁房门轻轻推开，穆深没敲门，径直走到这间卧室。平日里商场谈判、面对合作方永远冷肃克制、不苟言笑的男人，在看见眼前一大一小的画面时，那层坚硬冰冷的面具瞬间碎裂。安清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手指慌慌张张缠出一个死死扯不开的发结；软软耷拉着脑袋，双眼半阖，整个人还沉浸在睡意里，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穆深嘴角不受控制地反复抽搐，默默深吸一口气压下笑意，上前拿走安清手里的木梳：“你去楼下遛小白白，梳头发交给我。”

安清如蒙大赦，垂着头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再也不能纵容小家伙熬夜赖床，不然梳头这种苦差事迟早还要落到自己头上。

穆深指尖细腻温柔，一点点拆开缠死的发结，耐心梳理柔软长发。另一边，安清牵起体型壮实的小白白走出房门，刚下楼还在心里盘算，等有空一定要好好学学编发扎辫，下次不用麻烦别人。念头刚落下，小白白忽然嗅到街边小吃的香味，猛地拽紧牵引绳往前冲。

安清脚步踉跄，连忙伸手攥紧绳子，哭笑不得地大喊：“小白白，给我站住！别跑这么快！到底是我遛你，还是你遛我啊？慢点跑！”

卧室里，穆深终于顺顺当当给软软扎好简单俏皮的双马尾。梳理全程小姑娘困意难消，竟靠着床头又浅浅睡了过去。穆深屈指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软软迷糊半晌，才缓缓掀开湿漉漉的眼眸，小手揉了揉眼角，软糯小声开口：“爸爸……”

穆深眼底漾开浅淡温柔，轻笑一声：“醒了？肚子饿不饿？”

软软轻轻摇头又立刻点头，瘪了瘪嘴：“睡太久，肚子空空的，都饿扁啦。爸爸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穆深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墨绿的发丝：“不急，收拾好带你去吃早饭。”

软软乖巧应声，踩着小拖鞋跑进卫生间洗漱。等她擦干净小脸走出来，苏延已经提前从衣帽间挑好一套干净柔软的校服裙摆在床边。

软软走到苏延跟前，软绵绵弯腰问好，视线扫过房间没看见穆深，当即小声询问：“苏延爸爸，穆深爸爸去哪里啦？”

苏延伸手揉乱她的发顶，故作委屈地打趣：“好你个小团子，你苏延爸爸今天特意早起陪你，你半句夸奖没有，张口就找穆深，我可要生气咯。”

软软心思通透，清楚这位娱乐圈顶流只是玩笑撒娇，立刻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捧场：“哇，苏延爸爸今天起得超级早！软软的苏延爸爸最厉害啦！”

简简单单一句孩童夸奖，哄得苏延嘴角高高扬起，几乎要飘上天。娱乐圈多年，铺天盖地的追捧、粉丝狂热的夸赞他早已司空见惯，可唯独自家软糯小姑娘发自内心的称赞，最能戳中他心底柔软。

心满意足之后，苏延才告知她众人去向：“穆深和其他人都在隔壁秦博卿家里准备早饭。”

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的软软瞬间清醒，小手连忙推着苏延往门外走：“苏延爸爸快出去，软软要换衣服啦！”

苏延无奈摇头，提醒她不用太过着急，时间尚且充裕，可小姑娘一门心思只想快点去找各位爸爸吃早餐，压根听不进去。苏延只好留下来帮她整理好衣领、系好领结，收拾妥当后牵着她去往秦博卿家中。

两人抵达时，安清恰好牵着气喘吁吁的小白白遛完上楼。穆深、秦博卿几人早已坐在餐厅餐桌旁等候。

软软拉开椅子坐下，穆深顺手递来一杯温热牛奶：“趁热喝。”

安清咬了口秦博卿亲手包的鲜肉小笼包，侧头看向身旁小姑娘，语气带着几分忐忑：“闺女，今天是你人生第一场期中考试，会不会紧张？”

软软捧着牛奶杯轻轻摇头，语气坦然：“安清爸爸不用担心，以前在山里跟着师父生活时，师父经常出题考我，检查我记没记住书本知识，软软一点都不紧张。”

安清长长松了口气，宽慰道：“那就好，就算发挥失常也没关系，第一次参加正规校园考试，没考好也情有可原。”

一旁安静用餐的秦博卿淡淡瞥了安清一眼，平静开口：“软软课堂状态稳定，随堂测验成绩一直不错，不必过度焦虑。”

一顿温馨早饭过后，一大家子结伴开车送软软上学。可行驶到城区主干道，前方突发拥堵，长长的车流寸步难行，穆深只能将车辆停靠路边等候疏通。

百无聊赖趴在车窗边的软软，一眼瞥见身侧并排停下的警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半个小身子探出车窗，欢快朝车内挥手。

警车后座的年轻男人很快注意到她，脸上露出意外惊喜，缓缓摇下车窗：“咦，这不是小软软吗？这么早去上学？”

来人是许久未曾露面的宋景殊，软软扬起甜甜的笑容回话：“对呀，今天所有爸爸一起送软软上学！”

宋景殊顺着小姑娘的话打趣：“多幸福，别的小朋友都羡慕不来，哪有这么多人陪着赶考。”

软软听得心花怒放，小脸笑成一朵娇嫩小花，追问：“小宋哥哥，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最近去哪里啦？”

宋景殊微微一怔，温和解释：“前段时间和同事前往邻省鸿武市出差办案，昨天才刚返程，是不是很想小宋哥哥？”

软软用力点头，目光转向宋景殊身旁安静坐着的青年，直白夸赞：“坐在小宋哥哥旁边的小孟哥哥长得好好看，和电视里的明星一样帅气！”

名叫孟新源的青年性格腼腆，被小孩子直白夸奖，耳根瞬间泛红，不好意思偏过头不敢与软软对视。

宋景殊低笑出声，伸手撞了撞身边同事的胳膊：“你瞧瞧，小软软都把你逗害羞了，这是我很亲近的小妹妹，叫软软。”

孟新源微微弯起唇角，眼底藏不住对软糯孩童的喜爱，轻声打招呼：“你好小软软，我是孟新源，你小宋哥哥最好的搭档和朋友。”

宋景殊看了眼前方拥堵逐渐消散的道路，开口叮嘱：“软软，记得认真答题，祝你卷子全会、蒙题全对！”

苏延笑着道谢：“多谢你们，路通了我们先送孩子去学校。”

宋景殊颔首挥手，两辆车各自驶离。

警车一路朝着警局行驶，孟新源侧头望着窗外街道，随口闲聊：“景殊，你说咱们小软软这次考试能考得很好吗？”

宋景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肯定不差，小姑娘聪慧通透，更何况她是当年那场秘密实验唯一存活、完全成功的实验体，底子远超普通小孩。”

孟新源闻言心头一动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低声发问：“话说回来，软软身边那几位爸爸，清楚她的身世来历吗？”

宋景殊短暂迟疑片刻，缓缓开口：“应当是知情的，从软软出现在他们身边开始，穆深几人肯定就动用渠道完整调查过孩子全部过往。别聊这个了，我们刚结束跨省大案奔波，你还有闲心闲聊，不如好好想想出发前临时放相亲女孩鸽子的事。”

孟新源满不在乎地吐了吐舌头：“我也不想失约啊，谁知道紧急跨省任务临时下达，身不由己嘛。”

宋景殊无奈摇了摇头，不再搭话，专心握稳方向盘赶路。

抵达公安局，人刚下车，迎面撞见黄建国局长带着一队刑警准备前往办公室开会。

黄建国一眼看见二人，笑着上前：“小宋、小孟可算回来了！鸿武市局一早打来电话，高度夸赞你们二人办案效率极高，完美办结棘手案件。”

孟新源瞬间一扫赶路疲惫，摆出端正又略带张扬的姿态：“黄局过奖，打击犯罪、为民办事本就是我们该做的分内事。”

一旁沉默不语的宋景殊虽没开口，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然印证他心中的认同。

黄建国看着两位得力下属奔波两个月劳苦功高，当即开口嘉奖：“这次案件收尾圆满，特批你们两人一天调休，算作连日抓捕嫌犯的犒劳。另外，过段时间建宁市还有联合协同任务，提前做好准备。”

孟新源激动地冲宋景殊比了个胜利手势，宋景殊同样眼底发亮，二人二话不说，刚落地又折返坐回车里，打算趁着假期好好放松。

公安局大门前，黄建国独自驻足，头顶警徽被日光映照得熠熠生辉。门口人来人往，新进警员匆匆报到、退休老同事结伴道别、办案民警押解嫌疑人、普通市民前来登记报案，一派寻常安稳景象。

他望着平和热闹的街道，面带和蔼的笑容说：“今日的丰城，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