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两人落到了瓦片上。
师祖!


嗯哼?
你为何要穿红色的衣服?

尹博雅笑笑,并未答话,而是拉着他坐了下来。

你师尊小时候喜欢红色,就穿了。
柒爻闷头应声,不动了。

后来出了一些变故……你师尊又不喜欢了。
什么是变故?

尹博雅想了想。

唔……就是一些不好的事。

我把他捡回山上,他一开始害怕生,不跟别人一起坐着吃饭。

大约一旬左右吧,他跟师兄们混熟了。也和我亲近了一些。

白芜书院那时候刚刚立派,人手不足,房间又少。哪有现在这样的单人间?都是八个人的睡在一起。

长老的房子小,但好歹只有自己一个人住,也挺方便的。

当时发了旱灾,我捡他回来,早就没有空着的铺位了。能住人的地方几乎都住满了。

他从小爹不疼妈不爱,死了双亲之后险些饿死在亲戚家。我心疼他,就叫他和我一起住了。

他晚上不睡,我起初以为他是睡不习惯,结果发现……

他是害怕。

害怕我像他亲戚一样,趁他睡着,把他丢在路边。

他后来跟我说他喜欢红色。

因为明显。可以让人很好的觉察到这个颜色的存在。
柒爻似懂非懂的看向他,也懂事,不出声。安静的等他说完往事。

我可怜他,也心疼他,一个小小的孩子啊,怎么舍得这么对他……

我便弃了白道袍,改穿红衣了。

后来……他一个人下山,结交了一个凡人朋友。

一介凡人俗子无牵无挂,挺仗义的。

那个凡人自学的剑法,本想入门派学艺,只可惜天资不高,大家都不收。后来得了重病……

等我的徒儿收到信,他的朋友已经病危了……等他赶过去,尸体估计都已经凉透了。

他就来求我。

他说师尊,我求你,求你帮帮徒儿。

他让我给他开一个传送阵,但由于距离太远,要消耗很多法力,我吃不消。

但我还是帮了他。

完成阵法的瞬间,我就感觉我嘴中腥甜。

我一直撑到他进去,就晕了过去。

门派是不太允许弟子与凡人之间有太多的瓜葛的,我帮他已经算是违规了。

我还给他塞了些药材,但只可惜,他朋友的命还是没保住。

他当时还小嘛,意气用事的少年郎怎么劝都劝不住,就像八百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驴。

我一直劝他不要跟凡人有过多的来往,他觉得是我害了他。

他伤心过度……也怪我,清心寡欲几百年了,不能体谅他的心思。

我就说了凡人终归是凡人,莫要过于伤心。

结果他当时急眼了,觉得我是在他伤口上撒盐,觉得我不懂他。

甚至迁怒于我穿红道袍,觉得我假惺惺……

后面的话有些伤人,我不说了。
尹博雅谈到这些往事时虽然没哭,但也有些哽咽了。柒爻极会看眼色的过去抱了抱尹博雅。
尹博雅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师祖没事。

他便不喜欢我穿红衣服了。

乖。
尹博雅重新打起了精神,轻笑出声。

别伤心,又不是你经历这些事,你哭啥?

看星星吧,乖!你师尊现在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