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程始去到了程老太太的屋里,见到程老太太一直忧心忡忡的样子,而且还掉了眼泪。
他端着一盘点心来到了这里,将点心放到了程老太太的面前。
可是程老太太现在的心情,没有什么胃口去吃点心,也不想说什么话。
程始十几年没见儿了,看看儿可否变了模样。
拿着程老太太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待程老太太转过身来,看着他,程始便笑了起来。
程始我知阿母是担心儿。
这时的程老太太双手抚摸着程始的脸庞,后露出了笑容来。
程老太太你是阿母生的头一个孩儿,阿母怎么会不担心你呢?
收回了手,程老太太看着程始说着。
程老太太十几年,你统共寄回来几片竹简,阿母以为你杀敌立功有威风,哪知道过得这般苦。
说着程老太太就哭了起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孩子会过得如此艰辛,而她为母的却不知。
程始我倒是想给阿母写信,可是阿母也不识字,我倒是不乐意让葛氏拆读我给你写的信。
让话题没那么伤感了的程始说着,毕竟谁不知道葛氏是什么样的人,定然是不会愿意让她来读程始写给程老太太的信的。
程老太太那葛氏再不济,你不是也把人家的陪嫁,都拿去补贴了萧家吗?
刚程始一话,让程老太太也没过多的伤心。
程始她的嫁妆去哪了我不知晓,但我程始顶天立地,我再不济,也不会把娣妇的嫁妆养新妇娘家。
担保葛氏的嫁妆不是被自己用来补贴了萧元漪的娘家这件事情。
程老太太萧元漪是个二嫁妇,家败人亡,财产都抵卖光了,你还这么稀罕她?
再次提醒着程始萧元漪是二嫁妇这件事情,想让他别这么稀罕这个二嫁妇。
程始我就是稀罕,除了她,我谁都不想娶。
非常坚定的告诉自己的阿母,他对萧元漪可是真心,自然萧元漪也是如此。
程老太太儿啊儿啊,阿母最疼你和三郎了,可是你们俩自从成了亲,都只顾黏着新妇,有话都跟新妇说,再也不理我这个阿母了。
说到了后面,程老太太就有些伤感。
程始这男儿成家立室不就该如此吗?便是百年以后,阿母与阿父同葬,儿子们也得跟新妇同室而葬吧,总不能咱们娘仨埋一块吧?
听到后面,程老太太“嘁”了一声,觉得程始在说这丧气话,而且还不吉利,往旁边看去。
程始我明白了,阿母是羡慕我们俩成双成对。
而程老太太却发出了疑问,表示自己要羡慕自己的孩子吗?
程始阿父过世得早,阿母甚是寂寞,儿也知道,阿母有没有看顺眼的人?若是有,改嫁何妨。
便从自己上句说着接着来,想着换个气氛,让程老太太没那么伤心。
程老太太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说想嫁人了?你这孩子。
拿起了桌子上的东西,就准备打程始,毕竟程始刚才那话,的确让程老太太有些生气。
程始阿母不必害羞,阿母为程家操劳,孩儿们都看在眼里,阿母若是要改嫁,儿子和弟弟们绝无二话,阿母若是生出新弟弟妹妹,儿子必视他如同父手足。
听了后,程老太太就更想打程始了,随后程老太太也不示弱的说了一句。
但被程始后面的话激怒,直接打了他,而且还是追着程始打。
程予安阿姊,你说阿父究竟对大母说了什么,让大母这么生气啊?
走到了程少商的旁边,往下看程老太太那边,虽然门是管着的,但也能在门上看到两个人的影子。
程少商可能是阿父想让大母改嫁,但大母没有此意,还觉得阿父是个不孝子,估计因此就打了阿父。
可能也只有这个猜想会是正确的,程少商可是在这里站了许久,也是能隐约听到里面的谈话声,因为声音也不小。
程予安阿父真是有胆量,居然敢当着大母的面,与她商议她日后若是想改嫁之事。
说真的,程予安很是敬佩自己阿父能有这样的胆识,若是在萧元漪面前也能如此,说不定还能让萧元漪脾气稍改也不一定。
程少商到底还是阿母棋高一筹,让夫君为自己而战,何必自己在大母面前张牙舞爪的。
说着的时候,没有想到萧元漪已经进来了,而且还听到了她的这话。
萧元漪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我的算计?
手里拿着量尺走了过来,程少商与程予安走到了萧元漪的面前。
走过来的程少商见到萧元漪手里拿着的量尺,也就以为是要用这个来打自己,也没有因此而害怕。
不过程予安倒跟程少商不同,她只是觉得这把量尺有些老旧,像是许久未用的样子,也不知道萧元漪要那这做什么。
萧元漪身为女娘,背后偷听闲话不说,还恶意揣度长辈,实在不像话,把手伸出来。
对着面前的这两个人说着,程少商是听从了萧元漪所说,伸出了手,被萧元漪用尺子打了一下。
萧元漪伸出来。
对着那还没有伸手的程予安说着,没办法,程予安只好伸出来,但她是闭上眼睛的,属实是害怕,而且手还有些发抖。
这完全是被萧元漪打怕了产生的反应,不过这次是只打一板,也就没什么了,要是换做先前,她定会在打完后抄书。
没有抄完是不准离开书案的旁边,她会一直在旁边看着程予安抄。
这一板下来,可是不轻,程予安的手已经红了,也就知道程少商的手也如她一般。
只不过程少商没有程予安一般表露出来,而是忍受着疼痛。
萧元漪从明日起,嫋嫋留在屋里抄读《礼记》,抄不完不许出门,安安你不准帮她,若是让我发现你帮嫋嫋抄,定不会轻饶了你。
捂着自己手的程予安,听到了萧元漪这话,虽说是不能帮,没说不能自己抄一些给程少商啊。
所以,程予安定然是有自己的办法来帮她的阿姊。
程少商可,可阿父说了,上元节有热闹的灯会,我十几年从未去过。
对上元节的灯会可是很期待的,程少商可没有去过一次,也就很想去一次,亲眼看看灯会。
萧元漪万事皆由长辈做主,你就好好在家中习书即可。
说完,萧元漪就离开了这里,其实萧元漪拿着量尺来的目的并不是责骂程少商与程予安。
而是想用手中的量尺帮程少商量一下尺寸,因为她早已发现程少商的衣服是不合身的,只不过她进去后,听到了她们有在议论长辈之事。
也就拿着手中的量尺去打了她们,最后也没能用量尺帮程少商量尺寸,反而还让程少商对这阿母的好感,降低了不少。
程予安阿姊放心,安安会帮你抄完《礼记》的,这样阿姊也就可以去灯会了,要不然安安去求阿父,只要阿父同意了,阿母那边定然也是可以的。
拉住了程少商的双手,然后说着,她自然也是想同程少商一起去逛灯会,何况这还她回京的第一个上元节灯会,定然是想跟阿姊一同分享。
程少商安安不必帮阿姊抄,阿姊自己可以的,要是被阿母发现你帮我抄了,定然是会责备你。
既然萧元漪让她抄,那她就抄好了,只要她能在上元节前抄完,那就没问题了。
程少商母慈子孝这种话本子,本就不属于我,既不曾拥有,自不会因为失去,而感到难过。
小声说着的程少商,眼里有了泪水,是对萧元漪刚才的行为,感到了难过,也未曾感受到母爱,又何必去在意呢?
只不过,程少商会去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是与程予安的姊妹情,以及与程始的父女情,至于这母女情,她已经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