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湍急,流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块,发出特有的欢畅声响。
东边的天泛着鱼肚白,云层一点点漾开浅橘色的柔光,背着竹篓的少女踩着枯树枝,小心的够着枝头新冒出的腊梅花。
她的竹篓中已经有一小半枯黄的中药材,寒冬腊月里额头也冒出了一层的薄汗,腊梅花树有些高,在垫着脚尖尝试了好几次无果后,她又恋恋不舍的看了顶端最饱满的几簇,最终决定回家,找自家哥哥过来。
手上粘满了采摘药材时蹭到的浮灰,女孩看了看不远处的溪流,背起竹篓朝着河边走去,走了几步,便看见岸边的石头缝里,有一片白色的衣角。
女孩有些警惕,背着竹篓走近了几步,没看清是什么,于是又走近了几步。
是个人。
她咬了咬唇,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哥哥交代过,不让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但是…
倒在河边的白衣人,脖子以下的衣服,都被血染成了红色,肩膀的伤口深可见骨,伤口皮肉被冲刷的泛白。
女孩想了想,把竹篓放在一旁,找了个棍子戳了戳白衣人,半天没反应,她想着这个人应该是死了吧。
“阿沐,回家了。”
女孩听着身后不远处的声音,突然就不害怕了,背着竹篓蹭蹭蹭边跑边回应,最后带着一个身材健硕眉目周正的青年走过来。
“哥,你看,那有个尸体。”
青年皱眉靠近,蹲下来摸索着“尸体”,身上除了衣服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一样都没有。
“不对啊,这么重的伤,该死了才对…”
青年疑惑的喃喃着,挠了挠头,把手从“尸体”的脖子上拿下来,又撸起袖子给人翻了个身。
“哇,哥,他长得好好看,可惜已经死了。”
“别胡说。”
青年皱眉训斥了一句,然后又不死心的摸了摸他的颈部,脉搏很微弱,却还有。
“奇怪了…”
他们药王谷的人从小受医书熏陶,个个都能施针行医,外伤什么的一看便知深浅,面前这个人明明受的全是致命伤,又在寒冬的河中泡这么久,早就该死了才对,怎么还有气。
“阿沐,你背着竹篓,我要带他回去。”
青年想了想,把白衣男子扶起来扛在肩上,他的身体被河水浸泡的冰凉,四肢都已经僵硬了,靠在自己的肩上,却还能感觉到轻微的呼吸。
“哥,不是不让随便带陌生人回家吗?”
“阿沐,见死不救是医者大忌,你……”
“哥,哥,你快看,那里还有个人。”
青年刚准备张口好好教这个出言不逊的妹妹怎么做人,就被女孩扯着衣角,顺着女孩的手指看去,河边不远处还趴着一个人。
“你去看看。”
阿沐兴奋的一路小跑过去,蹲下身拨开素锦的一头乌发,露出那张小巧精致的脸,眉头轻皱,似乎很是痛苦。
“哥,是个姑娘,好美啊。”
“是吗?我看看。”
青年看了看肩头的男子,又看了看阿沐的方向,然后把肩头昏迷不醒的白衣男子放倒在了地上,朝着素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