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朦胧的意识,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声音。
沐归荑一瞬间脑子从疼痛中拨出一根神经,拿来呼救:“救—命—”
她说每一个字都费劲,身上没有一处能使劲的地方,连眼睛都因为疲惫闭上了,只有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救—命—”
“救——命——”
“救————命————”
沐归荑都不知道,这是她脑子里的声音,还是她真正的声音,依然坚持不懈地喊着。
疼痛感在脑海中翻涌,求生的念头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终于,那人不知道是因为这细微的求救声,还是浓烈到难以忽视的血腥味,终于发现了挂在近乎半山腰的树上的人。
随即借力,踏空而上,终于落在沐归荑所在的地方,看着沐归荑的惨烈状况,在他的手碰到沐归荑的那一刻。
沐归荑觉得脑海中的那条线突然断了,随即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安阳郡主回归后,竟然昏迷了半个月,原本还有人想去探望,都以一句“静修”挡回来。
而君若宸对于这种谁都不见的行为,乐见其成。只是下旨让御医去给安阳郡主请了平安脉,顺便拿了丰厚的赏赐。
太子殿下因为及时完成交代的任务,让君若宸心情大好,并且有些细小奏折,直接送到东宫处理。
东宫那边觉得需要做出决策的事件,再进宫禀报。
这样一来,之前君若宸不满意太子人选的谣言,不攻自破。自那之后,来往东宫的朝廷官员,也渐渐多起来了。
曾经所谓的煜王殿下,和太子殿下对立的局面,在这一刻渐渐朝太子那边倾斜。
而之前因为有大理寺协助,这两处的关系,也变得十分微妙。京城中,太子出现的频率增加,声望也在慢慢积累。
而君景煜,本来就是军功,而今边疆虽不太平,基本上都是小摩擦,将军回到舒适的温柔乡,军功那种东西,终会随着日益繁荣的日子,慢慢淡忘。
京城中的局势,越发地紧张。
可君景煜也明白,自家父皇正处壮年,短期内不会想要交出那至高无上的权利。
所以这些年才会,费劲心力地让他跟太子君景桓,两方抗衡。
就在安阳郡主入皇庙祈福的,第二个月末,启阳西南边境的凉州,传来紧急战报。
临近的日照国和云岭国,因为资源分配不均问题,突然联手发难。
事情的起因是在三国交界的山脉中,发现了大量的金矿。
当时是凉州一位牧民,上山放牧时,寻找一个山洞乘凉,那个山洞只有门口一处可让人休息,往里走是一个大坑。
但是有羊误入山洞,掉进去了,牧民不想自己损失可以赚钱的东西,想要下去寻找,于是回去叫来了亲朋好友帮忙,谁知道下去探寻才发现,里面竟然有金矿。
本来这件事,他们没有打算大肆宣扬,可惜在互贸中,偶然被日照国和云岭国听去。
回去后就禀报了,然后两国就不得了,只要是在边界线上的东西,应该都能分一杯羹,怎么可能启阳独有。
虽然启阳兵力强盛,但是刚刚经过七年战争的启阳,需要休养生息,肯定不想再战,反观日照和云岭,虽是小国,但实力也不容小觑。
启阳这边肯定不会认同他们的说法,这可是金矿,如果能开采,那凉州边境的平民百姓,都能生活无忧了,这对刚休战需要调整的启阳来说,也是一件雪中送炭的好事。
好吧,那大家都不同意,只能开站了。
京城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朝堂上满是愤怒。
小小日照和云岭,竟然敢在这时候发难。若不是启阳需要修养,哪儿轮到它们说话。
可这些小国就是这样,你灭不掉,那就会趁你病要你命,更何况金矿乃稀缺资源,这么大的诱惑放在那里,谁能轻易放弃。
“哪位将军能自愿请命,平息这场战乱?”君若宸看着下面愤怒不已,但是没什么好办法的大臣们,语气不由得冷下来。
扫过底下一堆人,这时又有人犹豫了,此时出战,说白了启阳国库基本上没有什么能够支援,很多时候都靠自己。
而凉州本就条件艰苦,平日里光赈灾都不知道花费多少,百姓日子苦不堪言。
谁也不想去受苦,兵力也不行,这些都是次要因素。
最重要的是,而且那边多瘴气,之前赈灾时,许多官员都因此染病去世,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啪—”君若宸一把把奏折摔在众大臣面前。
“陛下息怒。”场上的人认错倒是快,全跪了一地。
“我启阳满朝文武,去支援凉州的人,一个都没有,你们都是酒囊饭袋吗?”
“父皇。”君景煜突然行礼直起身,“儿臣愿去。”
最开始君景煜没有自行请命,就是不想先一步落人口舌,不然又说他知道自己声望不足之前,想出头。
可君景煜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君若宸并没有立刻应允,反而一脸不高兴地散了这朝会。
凉州刺史很清楚,那个地方的凶险和艰苦,所以若是平常一点摩擦,求助京都,也不会派位高权重的人来。
而金矿这个理由不一样,这是目前启阳刚需的东西,京城的发展与现在元气恢复,离不开。
这可不是一点金属资源,而是金矿啊,这直接切断了京都想要放弃的心思。
但是派谁去合适呢?历年派往凉州的官员,死伤是最多的。
要么是因为当地的瘴气,要么是水土不服,或者被凉州稀奇古怪的东西咬到。还有一些回去就生了莫名其妙的病,最后因为药石无医只能等待死亡的。
诸多的前车之鉴告诉君若宸,他不能将君景煜派到那个地方自生自灭。
纵然他并没有多喜爱这个儿子,但是不得不承认,君景煜的能力,是他最满意的。
唯一可惜的是,他只适合做那驰骋疆场的将军,肆意江湖的少年郎,绝对不合适做一国之君。
但话又说回来,若是君景煜有帝王之才,以君若宸的野心,绝对不会活到二十多岁。
当天,君景煜回去之后,就在书房中研磨,写了一封信。
让卫风送去了京都的东方。
当夜,圣旨传到煜王府,命煜王殿下领三万兵马,快速赶到凉州,平乱。
“昏迷大半个月了,师兄你确定她还能醒吗?”
迷迷糊糊中,从脑海中传来陌生的女声。
这句话刚完,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草味,接着就是一道比较温柔的男声:“会。”
因为她想活的意志,世间难及。男子穿着一身淡雅的蓝色,边把手中的药递到女子手中,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心中暗暗想到。
他们是谁?就我的人?
“好吧。那你快出去,我要上药了。”女子再次开口。
只听见一道比较小的关门声之后,察觉到那女子朝自己靠近。
喂药吗?可是我现在张不了嘴,没有办法吞咽。
然后感觉到自己脸上,手臂,甚至解开衣服的胸口,和腿上,都被涂抹了温热的东西。
涂完之后,女子叹息一声:“唉,希望你能早日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