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答案,沐归荑其实并不开心,她是想过自己找一处安静之所,过自己的生活。
但是,不是这种尴尬的身份,以及不知从何出来,也不知该归向何处的境遇。
沐归荑坐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其实十分忐忑,原主回来了,她该一什么样的身份活下去。
她和原主,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
“语怡,我问你一件事。”沐归荑看着她点头,立刻看着她说,“你早知道,我不是你侍奉的那个沐大小姐,对吗?”
语怡看着沐归荑真挚的眼神,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但从她看向安阳郡主的眼神中,沐归荑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不用说,我知道了。”她怎么如此天真地以为,能跟这些人玩心眼?
从她表现出与众不同的那一刻开始,有太多的人都盯着她,有些人分辨不出,不过是因为,当初的沐大小姐,一直不喜外出,别人确实无从了解。
他们虽然没有动作,但也一直观察着沐归荑的一举一动。
“如今,你就是为了拿回自己身份的?”
安阳郡主:“我想请姑娘帮我。”
沐归荑自嘲道:“如今你已不受沐国公府的限制,既然你能谋划这些,说明往后也依然游刃有余,我没看出你哪里需要我帮助,那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帮你呢?”
这些事确实无法辩驳,但安阳郡主终是叹了一口气,朝沐归荑跪下,旁边的语怡什么都没有说,跟着跪下。
原本就不习惯有人朝自己下跪的沐归荑,心中一惊,瞬间皱眉,内心更是抵触,感觉受到了道德绑架。
等安阳郡主规规矩矩地磕了几个头之后,她才慢慢跪走到沐归荑面前,伸手搭在沐归荑膝盖上,小声说:“您是我救命恩人,这点我从未忘记。”
“如您所说,我的确有自己的谋划。”安阳郡主垂头回忆起之前自己的忍气吞声。
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些不甘心,沐归荑终是不喜欢别人这样说话,还是一位她共情过的女子。
当初穿越而来的那股愤恨,如今依旧强烈:“语怡,扶你家郡主起来吧。”
安阳郡主没有多推脱,从语怡那里,差不多了解了沐归荑的性格,起来后还是和沐归荑坐着挨得很近。
看着安阳郡主一系列的动作,沐归荑就知道,作为一个穿越的人,就算刻意去学,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礼节,依然不能短时间内学会的。
她接着开口:“若非有宫中那件事,或许我们的未来都会不一样。我本以为找到了一次契机,让我不必困于国公府内院,未曾想,因此殒命。我自然不甘心,突然想到之前看的古书中的唤魂术。”
“此术失传已久,不过是平日里看出偶然间看到,多为夙愿未了的人准备,且需要极强的怨气。当时的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要完成唤魂那件事,需要双方都处于冤死状态,还需要有共生蛊。”
“我从未信过,有人会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魂魄上。但是我一好友某天送了一个盒子在我手上,那盒子被封得很严实,本来不管什么办法都打不看的。但是在黍丰节进宫那日,不知为何掉在地上,就开了,我伸手去拿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有东西。”
当时沐大小姐因为怕耽误进宫时间,就只是把那个盒子放在梳妆桌上,就没有多花费心思。
没想到,等到宫中才发现,自己手臂上有一个红色的斑点,带着丝丝血迹。
本以为是在哪里刮碰到了,也是没有在意。
直到晚上被沐漓芊设计,进入一座废弃的宫殿,她本也不会一人赴约,只是她当时身边本就没什么人。
想着就沐漓芊一个人,也不敢奈何她,没想到去的不止是沐漓芊一个人,还有两个非常有力气的婆子。
她不敌,被她们扔进於池中,因为呛水而死。
“当时我心中想的便是,我不甘心,求求上头帮帮我。不甘心,非常不甘心!”说到这里,沐归荑大致都明白了。
“所以,你那朋友托你保管的,便是共生蛊?而如今你我身上,是否就有共生蛊?”
安阳郡主欣慰地看着沐归荑,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她也不想跟愚蠢的人说话:“不错,共生蛊的神奇之处,就是寄生于灵魂。不过有一个弊端是,共感。”
“谁是母蛊,谁是子蛊?”蛊术沐归荑不了解,但胜在看的电视多,字母蛊的说法,在这里应该也是有的。
看着安阳郡主有些躲闪的眼神,沐归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为母蛊,你为子蛊。”
沐归荑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除了共感之外,还要被别人主导,这还是一个吃人不眨眼的时代,而以安阳郡主的志向,注定不会安安稳稳。
除此之外,沐归荑还想到一件不好的事情,看着安阳郡主,冷漠道:“那说明,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死。但是我死的话,你不一定会死?”
“是。”
沐归荑无语道:“共感可有距离限制?”
“没有。”
“如何解除?”
“启阳西南,有一片海域,越过海域之后,有一名叫灵罗谷的地方,我的好友师从之处,或许有解。”安阳郡主也毫不吝啬,她不担心沐归荑不帮她,只是以她自己来说,谁也不喜欢与别人生死绑定。
“如今你是安阳郡主,刚应启阳皇上,赶去皇庙祈福一年,一年后我可回来助你,在此期间,安阳郡主,你得保证你不会死了。”沐归荑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她需要的是,自己能够在此处生存下去的底气,这是她自己要走的路,她得一步一步踏出来。
“多谢。”安阳郡主眼中满含泪水,不管沐归荑从何而来,这份果断以及气魄,都是她难以企及的。
“若我猜得没错,来的人是煜王殿下。你很快便能出去了,我会趁乱走,而最后一个要求,是对对方足够信任,你可能做到?”沐归荑直直看着安阳郡主,那种恨不得,扒开安阳郡主的心去找没什么区别。
安阳郡主有一瞬间不敢直视沐归荑的眼睛,最终对上那样真诚的目光,终是鼓起勇气凑到沐归荑耳边,坦白了一件事。
沐归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然后就是沐归荑趁着机会,把她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粗略跟沐归荑说了一遍,重点还是如何去找灵罗谷的。
而这一路的开销,自然是由安阳郡主来支付,她给了沐归荑一个玉佩,还有身上所有的钱财。
随后,沐归荑整理好所有的东西,打开窗户,跑出去了。
与此同时,房门被打开,林堂主看着屋子里端坐着喝茶的安阳郡主,还有刚刚从窗边走过来的语怡,不悦地问了一句:“还有一个人呢?”
“此处只有我们主仆二人,何来还有一个人?”
林堂主想着,最开始也没有将安阳郡主,和沐归荑关在一起,语气稍微恭敬一点了:“有人来接你,跟我走吧,郡主。”
安阳郡主什么都说,站起身跟着林堂主走出去了。
出去的林堂主,示意站在远处的守卫一个方向,那个守卫领命就去了。
那是关沐归荑的方向,也是刚刚沐归荑走的方向。
这个庄子里面,到处都是机关,而且卧虎藏龙,很多身手不错的杀手也有。
沐归荑一个人,能逃出去吗?安阳郡主不禁有些担心。
跟着林堂主走的步伐开始杂乱,还一个不注意差点撞到林堂主,还是语怡快步给她拉回来的。
“郡主?”
“?”
“无碍。”
听到语怡的声音,被林堂主挡住的人也焦急地喊道:“郡主可无碍?”
“多谢殿下关心,荑儿无碍。”
林堂主一脸笑意:“不过是请郡主来此处做客,王爷不必担心。”
“此事本王觉不罢休,若不是郡主安然无恙,本王必定踏平你这里。”君景煜一向说一不二,这也是林堂主不敢轻易惹他的原因。
“放心。”看着安阳郡主走过去之后,君景煜亲自扶着安阳郡主上马车,自己再翻身上马。
林堂主若有所思地看着,直到有人来报,沐归荑不见了,立刻愤怒地回头,让所有人封锁出口,也拉起了警报,全员戒备。
安静的山庄,一下子热闹起来。
坐在马车里的安阳郡主,猛然掀开车帘,看着山庄的方向,紧握的拳头一直就没有松开。
察觉到安阳郡主动作的君景煜,淡然地看了一下身后问:“怎么了?”
一眼没看君景煜,心情有些低落:“无事。”
她没有去看君景煜,而君景煜对她散发的善意,她知道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沐归荑。
而君景煜看着摇摇晃晃的马车,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阵心慌,明明平安接回来安阳郡主,但又好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样。
招手,旁边的卫风就靠近了,不知道吩咐了什么,卫风就把身边大部分的人都调走,直接回头,朝着那山庄跑去。
之前君景煜说的话,依然作数,而非常明显,这下安阳郡主是真的生气了。
那座山庄,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