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离将军洛凯,见过陛下。”洛凯在众人的注目下,一步步慢慢走向正殿中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平身。”
“谢陛下。”
“洛将军此次前来,可是安阳郡主一事?此事朕已派人去查,相信不久便有消息。”君若宸主动开口。
洛凯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应答道:“本将军并非不相信陛下,只是要多久才能有消息呢?”
这是直接逼君若宸给一个期限。
“洛将军,郡主被劫一事,事出突然,如今对于凶手意图还未可知,请你稍安勿躁,一有消息,必定同步给将军。”还是江安开口。
只是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让洛凯很不满意。
只见他转头看着江安,这人的眉眼还是如他所熟悉那般惹人讨厌,只是经过岁月沉淀,变得更加尖酸刻薄了一点。
“江丞相,若是您的儿子丢了,是不是也能稍安勿躁?”
江安哪能想到洛凯竟然如此不讲道理,一句话把他憋得脸红:“洛将军慎言,就当体恤将军一时伤心过度,忘了分寸。”
“分寸?”洛凯好笑地看着江安,眼神扫过整个殿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君若宸脸上,“陛下,虽是由我寒离首先提出义和,但不代表低人一等,若是此时在明日没有交代,寒离七十万大军,随时待命。”
“你在威胁朕?”君若宸本就头疼,如今被洛凯这一番话惹恼了。
“不,我只是在提醒陛下,不论是萧琦身死,您的封赏,还是如今荑儿生死下落不明,却被人诬陷自导自演,您都要给我一个交代。”
说完看着江安,一脸不屑:“若不是当时荑儿主动提出入皇庙祈福,你以为我没有办法强行带着荑儿回家吗?”
“所以,此事陛下,您打算交给谁负责?”最后看着启阳帝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最开始的恭敬。
那时的示弱,不过是作为一个他国之人,给他们足够的尊重罢了。要是还有人看扁,那就不需要一味地低头了。
以前的寒离,启阳可以说不用放在心上,而今有了洛凯的寒离,对上启阳也完全不虚。
“此事由太子全权负责,大理寺协助查案,明日之内若无进展,也不配坐在此位。洛将军可满意?”君若宸一句话,蓦地掀起轩然大波。
洛凯也没想到君若宸手段竟然如此残忍,直接让太子跟这件事挂钩。
“谢陛下。”
“儿臣领旨。”当着洛凯和众人的面,太子君景桓不敢也不能在此时下了君若宸的面子。
刚刚才被洛凯威胁,如今他作为太子,还在质疑君若宸的决定的话,今日遭殃的,可能就是他了。
“散朝~”等这些事都有个着落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回到东宫后的君景桓,发了好大一通火。房间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被砸完了。
府中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做好自己的事情,生怕让君景桓一个不满意就牵连。
平日里君景桓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而他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也没有人敢凑到跟前去。
“殿下这是怎么了?”
除了太子妃容星芸。
容星芸母家是容国公府,容家和沐家不同,是当初辅佐启阳帝有功,建国初期便得到册封,算是世家中的新贵。
而后太子册封,容家嫡女容星芸被封为太子妃。她也并非只会勾心斗角的内院之人,这些年不知辅佐君景桓多少,君景桓才会稳坐太子之位。
自有人在太子刚回府时,就有人到她跟前禀报,说太子心情不好。她这便匆忙敢来,谁知道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君景桓就将书房中的东西砸了个遍。
“安阳郡主一事,父皇竟然交到本宫手上,若是明日之内没有消息,本宫这太子也算是做到头了。”
看到来的人是容星芸,君景桓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气急败坏地把在宫中的事说了一遍。
期间容星芸只是默默听着,还为君景桓整理了一个能做的地方,牵着他前去坐着,自己走到君景桓身后帮他捏捏肩。
听完之后,容星芸手上动作也没听,只是思缜片刻:“此事前有寒离将军施压,父皇却只有安排信任之人。今日之事殿下所为没错,明日之期固然紧迫,但想找到安阳郡主的人,并不只有殿下。”
话说到这里,君景桓也不是傻的,早就反应过来了。
思索了一会儿,在这期间容星芸都没有打扰他,只是做着自己份内之事。
“接下来,殿下最应该做的就是,召见大理寺卿。”在适当时候,容星芸又开口。
“芸儿,还是你通透。只是此事若是不成,得意的就是君景煜!”说完又皱着眉头,他和君景煜斗了那么久,若是此次他真的没了太子之位……
“妾身倒是觉得,此事殿下必成。”她没说太多,有些时候得保持一定限度的聪明,才是她这个后院之人该做的。
君景桓不是傻子,若是她总是脱离于依附他之外,她的处境就很危险。
“不愧是本宫最爱的芸儿。今日不早了,芸儿早些休息吧。日前侧妃那边来告身体不适,本宫前去看看。”
“是,殿下切勿太过操心。”让君景桓先走后,容星芸唤来人将书房收拾好,才慢慢回到自己院中。
纵然她才华横溢,家世显赫,能够为君景桓出谋划策,却总是得不到他的心。
其实这么多年她早已明白,君景桓对他的疏离,多于信任。
不然也不会四年无所出。
这连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早在太子府中心照不宣。
想起那双清冷的双眸,只是一眼便能看穿她心中所想。
而今,她把该做的都做了,是时候该为自己谋一条出路了。
“娘娘,太子殿下又去……”身边的丫鬟看着自家主子失神的样子,还是有些不忍。
“无碍。”太子无意于她,容星芸自然知道,特别是她能够帮他出谋划策之后,君景桓对她越发戒备,已经到了难得同床共枕的地步。
若不是如今她还有用,每月君景桓会有三次在她这里歇下,给足她太子妃的面子。
“准备笔墨。”
丫鬟亲自研磨,就见容星芸坐在桌边,看着面前空白的纸张一下子失了神。
“娘娘。”经过身边人提醒,容星芸才回过神来,看着丫鬟说了一声,“去为我砌杯茶来吧。”
“是。”支开身边人,整个大殿,就只有容星芸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终是感受了孤独之后,提笔写下。
等丫鬟回来,容星芸已经做好信的最后密封,虽然奇怪容星芸这些事,为什么要亲力亲为,但作为跟在她身边那么久的人,不会直接质疑主子的决定。
“小桃,将这封信秘密送到……”交代完所有的东西,容星芸才往外看一眼,随后如释重负一般回到自己床上。
希望,以后都会做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