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人心人性

不知是不是昨夜下过雨的缘故，这天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让人心里也被影响。

沐归荑郑重地在萧琦面前行最后的跪拜礼，随着出殡的声音响起，拿着她的牌位，后面跟着萧家两兄妹慢慢走向萧家墓园。

城中两边还是站满了百姓，和接她入京那天相差无几。

跟着指示将萧琦送入墓中之前，打开棺椁看了一眼。这个于她不论如何都是一个陌生人的人，却是她觉得亲近的人。

所有一切都安置完毕，宫中皇上身边的公公拿着圣旨前来：“陛下有旨，请沐大小姐接旨。”

自沐归荑身后跪了一堆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萧琦萧将军出生将门，一介巾帼，胸怀丘壑。当外夷入侵、生民涂炭之日，尔舍闺阁之安，赴沙场之险，执干戈以卫社稷，洒热血以固邦圉。其忠可贯日，其勇可撼山。

为国捐躯，大义凛然，朕嘉其节，悯其亡。赐封超一品祁阳夫人，追封为忠烈将军，赐食邑五百户，世袭罔替。勒石纪功，昭示天下。

其女沐归荑，天资聪颖，才学出众，通情达理，系出贵胄，毓质名门。自幼温恭敦敏，淑慎端良，娴习礼经，明辨是非。今朕念尔纯孝可嘉，德性兼备，特册封为安阳郡主，赐金册金宝，仪仗半副，食邑三百户。尔其持躬以俭，待人以和，恪守闺训，毋负朕恩。钦此。”

“臣女叩谢陛下圣恩。”沐归荑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她母亲是因为军功被封超正一品祁阳夫人。

但是她又因为什么，被封为正三品的安阳郡主，两个‘阳’字若说是嘉奖不如说是枷锁。

君若宸不会不知道，沐归荑如今可能是寒离将军洛凯的女儿，在这关头虽然肯定了萧家的忠心，但意欲何为呢？

她从未做过救国之事，这“安”字何来？

刚刚闹出沐归荑的身世，君景煜还找他聊过，他不会没有听过那些言论，这个时候给她们封赏，总不会是信任吧。

回去途中，果然之前的猜测与之相差无几。那些能够想到的流言蜚语已经在京城流传。

沐归荑应召入宫，萧家人回去后就闭门谢客，森严戒备，一副如临大敌，不敢有任何把柄被抓住的模样。

她身着素衣，脸色苍白带着无法掩饰的疲倦，整个人行走在宫中高墙之间显得格外渺小，背影也多了几分单薄和纤瘦。

煜王府的马车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没有一点停留。过了之后君景煜才挑起窗帘的一角，默默的看着沐归荑的身影越来越远。

经年未曾有过其他情绪的心，自从上次能够被沐归荑牵动的时候，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丰富。

他矛盾地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却因为她的嘱咐妥协。心里像是被什么抽空气息，窒息的感觉使劲拽着，郁闷难挡。

“殿下，我们真的不管沐大小姐吗？”卫风有些不明，为何一封信便能让君景煜对沐归荑不闻不问。

看着又不像是能够放心的样子。

“不管。”心绪越发混乱，语气便越是冷淡。

皇上的这个方式他没有预料到，总觉得之后会有什么变数。他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在不打乱沐归荑计划的同时，让她少受一点罪。

能够进入前殿，算是皇上真的对这件事格外看中。去的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除了她是女眷以外都是朝中大臣。

沐归荑本就对这些人不熟悉，这样一看就只认得杜倾离的父亲杜大人，她外祖父，沐国公沐洵。

“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平身，给安阳郡主赐座。”

皇上这句话一出，沐归荑明显感觉到一段炙热的目光看向她。

沐归荑在走动的时候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与启阳与众不同的人，皱着眉一脸严肃。

“荑儿许是无时间出府的缘故，对在场的人不甚了解。朕和你介绍一下，太子，五皇子，江丞相，凌王，杜大人，寒离洛将军。”

顺着皇上的手沐归荑一个个看过去，就在沐归荑想要起身行礼的时候，君景煜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冷了，语气也不由得含冰：“父皇不如直接步入正题？”

刚才得到有人禀报，君景煜途中遇到沐归荑，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停车等待，而是直接忽略走了。

先前或觉得只是流言并不作数，还能和他好好谈论一番，今日已经收到洛凯拜见，想要找回女儿的确切消息才能确定。

以他为了和寒离打仗七年的经历，想来也不想和寒离的人有过深纠葛。这才直接和沐归荑保持距离的吧。

这就是人心，不是所有的靠近都毫无目的。也是趋利避害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