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何,从沐归荑口中说出的这些话,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相反还很符合沐归荑的性格。
“商人逐利,但我感觉阿归在我这里不计成本,阿归没有想要对我说的?”沐归荑的内心难以捉摸,他更是看不透,上一秒还很熟络,下一秒就是利益交换的关系。
“殿下怎会不知,不计成本所图必大。你既己知我与众不同,便不能以常人的角度看我。”
“看来日后定要好好研究一番才是。”
那晚的对话说不上愉不愉快,只是喜欢的路途中总会有很多阻碍,不能不明真相就满腔热血扑上去。
谁知道那是凤凰涅槃重生,还是飞蛾扑火灭亡。
第二日,七公主被罚的消息传来,说是年纪尚轻做事不懂分寸,差点害得沐归荑掉入湖中丧生,幸得沐大小姐宽宏大量不与计较。
惩罚一下长长记性,罚的什么没有说,但七公主因此发了很大一通火,这件事倒是没有传出来。
是云致打听到的,这件事就此揭过也好,不论怎样在别人心里明确知道那天的事情。
这也只是表明皇上的一个态度而已。
“大小姐,表小姐来了。”还在屋里准备练字的沐归荑,听到有人禀报。
萧家的人?
除了那天见到的萧锦洛,这位表小姐还是第一次见。
主要是她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后,属于原主的记忆全部消失了,这种感觉其实不太好。
说明她正式生存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也是她疏远君景煜的原因之一。
走神期间,语怡已经把人带到沐归荑面前。
抬头看去,来人一身淡紫色衣裙,披着一层蓝色的薄纱,跟着光流动的蝴蝶栩栩如生,腰间束由金丝打造,左侧呈盛开的曼珠沙华。
两根丝带自上垂下,由玉盘一般的白玉串联,头上和脖颈处都是同色系的蓝色色配饰,半挽着的流云发髻。正中间攒了一朵蓝色的花,严肃的装扮中添了几分生气。
来人双手交叠在腹部,走路轻盈而快,直挺着背,头上的步摇纹丝不动,脸上带着笑意。
略施粉黛的小脸,虽未张开,已有倾城之姿,给人一种端庄感。
这就是世家培养出来的贵女,一举一动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傲气。
身后跟着三个贴身丫鬟,一个嬷嬷,停在外院的还有四个侍卫。
“荑儿这是不认识我了吗?”走近后见沐归荑依然没有动作,萧锦婷不由得先开口。
“许久未见表姐,越发好看了,我都看呆了。”沐归荑怔愣片刻后,马上接道。
说实话,自从回到自己身体之后,不仅是心理年龄,还是身体年龄,都不太支撑她扮演一个17岁的少女。
萧锦婷只是比沐大小姐沐归荑大三个月而已,而实际的沐归荑大她好几岁呢。
毕竟在21世纪,她已经25岁了。
“就你嘴贫。”实话说,萧锦婷这次看到沐归荑,也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沐归荑给人的气质,发生了改变。
“你接二连三地遭罪,祖父和母亲早想亲自来看看,可如今萧家在风口浪尖上,过多的走动怕被有心人利用,今日才来看你,着实委屈你了。”
“表姐说话何时如此老成,咱俩姐妹之间,何必如此客气,说起来经年未曾拜见外祖,是荑儿不懂事了。”
萧锦婷叹了一口气,想起沐归荑在虞府的遭遇,对自家兄长的行为也 十分头疼:“昨日七公主之事……兄长心大,望妹妹切勿怪罪。”
虽然萧锦洛未曾进入军营中,但不知是不是萧家男子总是一根筋,明明知道沐归荑才在宫中落水,差点命陨,竟还让沐归荑一人在湖边行走。
“这多大点事,如今我不是没事嘛,表姐多虑了,也回去跟外祖,大舅母和二舅母说说,来日再去府上请安。”
这些都是小事,萧锦婷也不是专为这事而来,毕竟这事有陛下做主,犹豫片刻,她还是不好开口。
眼神示意丫鬟们出去。
沐归荑知道她的纠结,便先开口:“表姐今日特意前来,不止是为这事吧?”
“此事本不该我来问,只是母亲以为咱们年岁相当,好说体己话。”交代清楚之后才继续说,“你与煜王殿下,可有情谊?”
最近沐归荑刚出现在众人眼中,次次都于君景煜扯上关系。
虽然有萧琦那层关系在,但好歹孤男寡女,就算有情,也太过张扬。
“都是偶然。”沐归荑从来就没有打算跟君景煜在一起,不管是之前只有灵魂,还是现在回到自己身体里。
但她得取得君景煜的信任,因为她需要找一个时机。
“若是真有也没什么,你们早已到了婚嫁的年纪,只是小姑姑带着军功不日回京,煜王殿下又手握重兵,这桩婚事怕是阻碍颇多。”
“多谢表姐为我思虑,其中关系我自然明晰,请外祖父和二位舅母放心。”
萧锦婷有些不好意思,扬起一抹笑,之后便说:“话我已带到,最重要的还是得保护好自己,这国公府若是待得不顺心了,将军府随时等着你来。”
“多谢。”
“自家人,何必客气?那我告辞了。”
“表姐慢走。”
将萧锦婷送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沐归荑才回到自己院落。
那些话,沐归荑自有考量,只是从此次的交谈中,也知道萧家人对沐归荑的照顾。
偏偏原主不知道珍惜,因为任氏母女而疏远,能经过那么多次推拒,依然能在这样的情况中,跟沐归荑说体己话。
说明萧家对于萧琦这个女儿的宠爱了。
两天过后,看的宅院终于有了眉目,沐归荑带着云致出门,对沐洵说的是煜王殿下邀请她出门逛逛。
坐在马车上,沐归荑皱着眉听云致说着要求,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交易时间为何是在晚上?”
“主人家说白日他们有事,他们着急出手,想快点卖出去好离开京城。”
“若是着急,和你谈不也是一样的结果?为何偏要我过去?”
“他们有一规矩,说是递交房契时,需要主人在场签订转让书,并需要盖手印。”
这和现代的签合同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但我们依然要防备一些,这个确实太过古怪。”在现代她见过很多奇葩要求的卖家,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但在这里她总是多了一些防备。
宅院是在一处山脚,地理位置极好,比较清净,但离京城繁华地带又不远,城外没隔多远的位置,从外面看装橫也不错。
若只是把它作为居所,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越靠近那个庄园,便依稀可见暖和的灯光,这让沐归荑的心放松了大半。面上不显,心里不由得警惕周围。
到了门口,云致下去敲门,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应声,接着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小厮装扮的人,看了一眼站着的云致和后面不同装扮的沐归荑,脸上挂着笑:“小姐可是来谈买庄园的?”
“我们应邀前来,请问可否方便?”沐归荑没有说话,都是云致回答的,得到明确的答案,小厮特意又看了沐归荑一眼,在沐归荑好奇的目光下又笑着侧身将她们请进去。
边带路边说:“老爷已经等候多时,如此晚约小姐出来多有不便,还请小姐见谅。”
“无碍。”这院里虽然灯火通明,基本上没有什么黑暗之处可以藏人,按理说这样的布置最能让人放松警惕,毕竟如此敞亮,做什么手脚很快便会发现。但沐归荑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早知道真的把君景煜叫来。也好多一层保证。
主人家是一个长相虽然有些凶,但待客温和有礼,时不时还会笑一下,可能因为常年不笑显得有些别扭。
但好在各方面都很随和,最后递交房契和周边地契的时候,确实由双方签订了一个合约,内容就是此房屋一经买卖,无论以后如何,都与之无关。
这样的买卖方式确实特别,可能这和主人家的个性相关,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如此说来,事情便顺利完成。”沐归荑准备告辞走了,现在夜已深,又值多事之秋,确实不太安全。
“是啊,三千两低价出手的庄园和旁边土地来买你的命确实有些便宜了。”话锋一转,沐归荑就看到周边的灯火全熄,四处都是身着黑衣蒙面之人,不断向她们站着的地方围拢,成为一个圈,不让她们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