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慕雪❤
夏日晚风柔暖地轻掠过,花草树叶随风起舞。白日里活动的昆虫、动物尽数不见了踪影,只听见夏蝉时不时的打呼声。大街小巷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在南临是十分常见的景象。南临国力强盛,政治、经济繁盛,百姓其乐融融,自然发展起了夜市之景。
在诺大的皇宫里,也是灯火阑珊、四处皆是人。只不过是一些排列整齐的提灯巡逻的侍卫,承担着守护帝王之责。
清漓宫内,一个女人坐在梳妆台,手持金梳轻柔地梳理着唯美的蓝银秀发。从镜中看见一个人影缓缓靠近,她如同未见一般继续不紧不慢地梳理秀发。
男人在女人身后停步,弯腰将她抱住。被他这么一抱,女人手中的动作被迫停止。男人将头凑到她侧脸旁,望着她。
女人只是静静地望着镜子,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扬着笑意,低喃:“爱妃真美!”
他缓缓靠近她白净的脸颊,轻吻了一下。
她依旧波澜不惊,似乎已是习以为常。
女人用手将他的手摊开起身,转身面向他,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他顺势搂着她的腰。女人用那碧蓝如海、冷若冰川的眼睛望着他,眼睛纯真烂漫,却又有些妖魅。精致的五官、婀娜的身姿,简直美得无可挑剔,任哪个男人都无法抵抗。他就是南临皇帝最宠爱的贵妃,世人俗称的“妖妃”——冰璃雪。
而此时站在她面前高大挺拔、玉树临风的男人,正是许多女人朝思暮想的南临帝王——颜爵。
冰璃雪勾着美艳的红唇,狐魅一笑:“皇上今夜来找臣妾所为何事?”
颜爵用手勾起她的下巴,扬笑贴近她:“爱妃不是明知故问吗?”
冰璃雪明目张胆地问:“听闻皇上最近有封后的打算,可是真的?”
颜爵毫不隐瞒,看着她,春心荡漾地笑着,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冰璃雪将放在他脖子圈着的双手缓缓放下,将颜爵放在她腰上的手摊开,轻身抬步想走。
刚走两步被颜爵用手拽了回来,他的手再次搂着她的腰,伸手想抚摸她的脸颊。冰璃雪神情似是在赌气,侧过脸刻意避开他伸来的手。
颜爵笑意不减,好声好气地问:“怎么?爱妃吃醋啦?”
冰璃雪撅着嘴,语气有些似在撒娇:“皇上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颜爵笑意变淡:“朕与你说过,皇后之位只有朝臣之女或者他国和亲公主方可坐拥。你若是想要后宫权势,朕可以封你为皇贵妃,权位与皇后同等。”
冰璃雪将颜爵推开,面上添着不喜之色,冷漠地说:“皇上,今日臣妾身体不适,不能服侍皇上了,请皇上另寻他处休息。”
颜爵面不改色地扬着浅淡的笑意:“好啦!爱妃不要生气了,除了皇后之位,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好不好?”
冰璃雪毫不畏惧他,胆大妄为地将他赶出寝宫,给他吃了个闭门羹。
颜爵笑意黯然了,望了望那紧闭着的门,甩身离去。
这几日,颜爵都没有来清漓宫,而冰璃雪还是一如既往地吃寝,没有丝毫担忧、急切。
“兰儿,近日可有打听到新皇后的消息?”冰璃雪身着一身单薄的白色衣衫,她一手扶着太阳穴,侧躺在床,蓝银的长发散乱在床,她闭目凝神,问道。
侍女幽兰在床边给她扇风,闻声答道:“从皇上身边的几个近侍宫女口中得知,似是……相国嫡女常清语。”
“相国嫡女?……可知是何时?”冰璃雪忽然睁眼,神情有些凝重、琢磨不透。
“月末。”幽兰答道。
冰璃雪皱着眉头,眼神冷厉,不知在思索什么。
幽兰望着自家娘娘平静的态度,有些替她忧心,壮胆问道:“娘娘,您最近……是不是惹皇上不高兴了?”
冰璃雪瞟了她一眼,让幽兰有些哆嗦,不敢直视她。
冰璃雪没有任何的愤怒、不悦,再次闭目,面色毫无波澜,问:“为何这么问?”
幽兰扇风的手顿了顿,犹豫了会儿,咬了咬唇,断然开口道:“这几日皇上都未来找您,倒是那白启宫的婉嫔妃娘娘近来甚得恩宠,他们都说……”
幽兰有些惶恐,不敢再往下说。
冰璃雪面不改色,问:“都说什么?”
幽兰有些语塞:“都说……都说娘娘年老色衰……今非昔比,说您被皇上厌弃,失……失宠了。”
幽兰说完最后一句,有种想死的冲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跌入生不如死的境地,内心惶恐不安。
冰璃雪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蓝晶的眼眸,如同一个寒冷的冰雪世界般冷厉得可怕,纯真而又深邃。她直视前方,嘴角扬着魅人而又暗含深意的笑,眼神定格,不知在思索什么。
少顷,她从床上坐起,用手捋了捋有些凌乱的秀发,转而望向一旁的幽兰,幽兰吓得急忙低头,躲闪她投来的目光。
“你也觉得我年老色衰、今非昔比?”冰璃雪伸出她那秀长白细的手,挑起幽兰的下巴。
幽兰被迫与冰璃雪对视,冰璃雪的眼神少了几分冷色,多了些柔和与悦色,笑容也自然了许多,有些挑逗之意。让幽兰原本的惧怕瞬间消失殆尽,冰璃雪凑得很近,那国色天香的容颜在那诱人的笑上锦上添花,惹得幽兰脸上泛着羞红。
幽兰红着脸,眼神满是欣赏之色,讪讪:“娘娘年方三六(18岁)正值花样年华,怎会年老色衰?娘娘是奴婢见过最美的女子,娘娘倾国倾城、美艳绝伦,与皇上乃是天作之合。他们就是嫉妒,胡言乱语,娘娘与他们口中所说之人绝非同属一人!”
冰璃雪被幽兰逗笑了,觉得她颇为可爱。对于冰璃雪来说,别人如何看她、说她她并不在乎,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御书房内,颜爵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大堆的奏折。而他看着面前的一本奏折发愣,眼神呆目无神,人在心不在,不知灵魂游荡到了何方。
“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与妾身讲讲?”坐在一旁的婉嫔拾起一块放在琉璃盏中的糕点,边问边将糕点放到颜爵嘴边。
颜爵用手接过, 尝了一口,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感叹道:"这糕点太过甜腻,与朕的爱妃做的桂花糕相比,差远了。”
婉嫔听此,心里恨不得把冰璃雪千刀万刮了。但迫于无奈,只能憋着,咬乐假笑道:“皇上如此思念贵妃姐姐, 为何不去清漓宫找她呢?"
颜爵将手中的甜点随手丢回盘子里,表情有些严肃:“朕平时大惯着她了,让她胆子越发大了,敢忤逆朕。朕要让她知道,这是朕的江山,在这里,朕说了算。"
话语刚落,外头便走进一名宫女来通报:"皇上,贵妃娘娘来了。"
刚说完,便从门外走进了两个人,是冰璃雪与她的贴身侍女幽兰。冰璃雪身穿一身蓝色纱服(古装流纱衣裙),蓝银的秀发全扎了起来,只留下了一些短小的碎发时不时亲吻着脸颊。 耳环、发簪、头饰、手饰、项链等各种饰品都是蓝晶玉石奢华之物。 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大钻戒,仿佛象征身份的高贵。
冰璃雪径直走到颜爵的另一侧干脆利落地坐下。 侍女幽兰向颜爵微行过礼后,手脚麻利地为自家娘娘倒了一杯茶。冰璃雪双手提起茶杯,温文尔雅地抿了一口。手上的大钻戒折射的光芒让对面的婉嫔感到格外刺眼,心里不知有多嫉妒。
“皇上对姐姐倒真是宠爱,连行礼都可免,当真是让妹妹羡慕啊!" 婉嫔扬着似真非真的笑容,语气有些娇柔。
“这声姐姐,我还真担不起。我16岁入宫,到如今已有两年,嫔妃娘娘在皇上14岁登基之时便入宫,到如今已有5年之久。您16岁入宫,如今已是21。这无论是入宫时长或是年龄,都应是我唤你姐姐才是。姐姐羡慕我实属应该的,毕竟您用了5年才爬到这嫔妃之位,而我刚入宫便坐拥贵妃,一坐就是两年。”冰璃雪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扬光嘲讽之笑,坦率直言道。
“你!”婉嫔被冰璃雪这话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想回怼,看了看一旁的颜爵,又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看着颜爵正望着冰璃雪,嘴角露着难得的笑,一脸从未见过的柔情。她嫉妒地握紧双手,咬着牙,眼睛瞪得直冒血丝,仿佛眼珠即将从眼眶内脱落。
“姐姐可以回去休息了,皇上这里有我就行了。”冰璃雪一副自信的神情,对于对面婉嫔的怒色,没有丝毫在意和畏惧。
正当婉嫔准备开口表示不想走之时,颜爵也开口打发人,她只能带着一脸不屑离去。
“皇上今日心情可好?”冰璃雪将自己做的糕点从侍女手中接过,放到颜爵面前。
“爱妃能来看我,心情自然是极好的。”颜爵一脸陶醉地看着她。
“那……跟皇上谈个事呗?”冰璃雪手肘放在桌上,手撑着下巴,向他投去一个狐魅之笑。
“嗯。”颜爵简易地回了个鼻音,直勾勾地望着她,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视线就没离开过她。
冰璃雪从纱裙左袖内拿出一张不薄不厚、折了几叠的纸,递给他。
颜爵滞了一会儿,接过她递来的纸,有些疑虑地看了看纸,又望了望她,嘴上还是扬着淡淡的笑。
他缓缓将纸打开,不知看到了什么雷怒之物,笑容消失殆尽。脸色变得青涩冷厉,眉头皱得打结,紧接着听见一声如雷贯耳的敲击声。
颜爵将纸展开放在桌上,重力一击,表达着他此时的愤怒,转而看向冰璃雪,置问道:“什么意思?给我和离书做什么?”
冰璃雪一副淡定的神色,如若无事一般,完全没有被他吓到,从袖子里又拿出一张。
她自己摊开放在他面前,他瞟见那“休书”两个大字,更加烦火了,音调放高:“你敢给我休书?!”
冰璃雪辩解道:“皇上,你误会了。你不是不想和离吗?这是我给自己写的休书,你在上面签个字就行。”
冰璃雪这话无不是在呛颜爵,简直就是在他的怒火上添油加醋。
“因为一个后位,你让我休了你?冰璃雪,皇后只是一个形式称呼而已。我都给你权同皇后了,待遇甚至比皇后还好,你还想怎么样?”颜爵怒斥道。
“颜爵,你有你的野心,我也有我的野心。你给不了我皇后之位,给不了我想要的,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冰璃雪与他对视,毅然决然地说。
“在你心里,皇后之位比我还重要吗?”颜爵质问道。
“那你呢?在你心里,天下不也比我重要吗?”冰璃雪反问道。
颜爵不知是被问心虚还是如何,避开她的视线。
他霍然起身,双手放持背后握紧,侧过头,咬了咬唇,开口道:“想让朕休了你,不可能!我是不会放你走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来人,贵妃冲撞朕,不知礼数,禁足清漓宫内反省,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颜爵转身,大喊道。
冰璃雪面无波澜,缓缓起身,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他的斜背影,带着侍女随侍卫向寝宫的方向而去。
月末她也没有参加封后大典。那一天,他人在灯火阑珊处花天酒地、嬉闹歌舞。而她只能在这冰冷一角,眺望明月,满目凄凉。
之后的一个月颜爵都没有来清漓宫,冰璃雪依旧在清漓宫关禁闭,不过还是如往常那般度日,没什么异常,只是不能踏出宫门罢了。
“近日可有什么趣事?说给本宫听听。”冰璃雪坐在花园的亭子里,手持一把白色纱布扇(扇柄吊着两颗珍珠),缓慢地扇着,随口问道。
在这一个月里,冰璃雪闲闷之时。会让侍女幽兰说一些宫里的八卦、小事给她听。幽兰本就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儿,年纪16,喜欢听宫女说一些索碎之事。自然有很多趣事、八卦与冰璃雪分享,很能给冰璃雪找乐子。从幽兰口中,她即使足不出户也能了解到宫中发生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事是她不知晓的。
“娘娘,近日宫女们都在为西域、北隅和一些地方小国的皇室来结盟、交流做准备,所以没有什么碎事。”幽兰为冰璃雪倒了杯茶,说。
“各国皇室都会来吗?”冰璃雪看向幽兰,问。
幽兰与她对视不足一秒,缩回目光,低头道:“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都会,如若无法抽身前来,也会派使臣前来……听闻北隅新帝要亲身前来,似乎是要来和亲,在二位公主中选一位立后结好。”
“结好……我可以去参加宴会吗?”冰漓雪顿了顿,思索了一会儿,问。
“这个……一般只有皇后娘娘陪皇上出席,而且娘娘现在还被禁足……”幽兰揪着裙摆,有些语塞,不敢言说,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若有皇上口喻,娘娘自可出席。”
冰璃雪喝了口茶,手玩弄着茶杯,不知在思索什么,眼神幽暗难测。
宴会当日,冰璃雪本想不请前去,不料颜爵命人传话让她来宴会为他们沏茶。
颜爵本想让冰璃雪去宴会看他当着众人之面与皇后亲昵,让她吃醋,向自己服软,结果反而自己着了道。
冰璃雪身穿一身白金华服,穿戴着各种金银钻玉的饰品。既金贵又美艳,堪比皇后,成为了众目睽睽的焦点,惊艳了在场所有人。
哪怕是已看两年的颜爵也不例外,何况已经近两月未见。
冰璃雪被众人盯着已是常有之事,早已习以为常的她自觉地去为在座的各位倒茶。
颜爵反应过来,手搂着身边皇后常清语的肩,两人相视一笑。
然而这一幕并没有被冰璃雪看见,她的视线一直在四周游动,完全没注意他。
颜爵目光看向右侧一位身着华服,长相俊朗的贵公子,说:“北隅皇,这二位便是我的姐姐和妹妹,明月公主和欣然公主,不知你有意求娶谁?”
颜爵手指向左侧两位身着贵丽的公主。
两位公主向对面的北隅皇微笑点头,北隅皇也有礼地回了个微笑。
北隅皇笑道:“南临皇,不要着急,二位公主绝代佳人,吾还没想好。”
两位公主的确是绝代佳人,但比起冰璃雪,还是太过逊色了。
冰璃雪来到北隅皇跟前,为他倒茶。
冰璃雪的五官清晰地呈现在北隅皇眼前,雪白的肤色,高挺的鼻梁,红润的樱桃小嘴,最精美的是那双蓝冰灿烂的大眼。五宫美得惊为天人,让北隅皇挪不开视线。
冰璃雪抬眼与他对视,露出那勾人的笑,把北隅皇的魂都勾走了,完全沉浸其中,陶醉般的笑意望着她。
这一幕刚巧不巧被颜爵目睹,气得手捏衣袍,咬牙道:“爱妃,来给朕添点茶。”
冰璃雪与北隅皇相视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向颜爵走去。
给颜爵添茶时,视线也是瞟向北隅皇,与其相视,完全忽视颜爵,无不是给颜爵的怒火上浇油。
正当冰璃雪倒好茶准备离去之时,颜爵伸手将其一拽拽入怀里,冰璃雪重心不稳倒坐在他腿上。
颜爵搂常清语的手已经抽开抱着冰璃雪的腰身,另一只拽她的手顺而放在她的腿上。
颜爵忍着怒火,扬笑道:“爱妃还在生朕的气呢?朕一个大活人在这里,看都不舍得看一眼。”
冰璃雪将双手搭挂在他脖子上,笑靥如花:“皇上在休书上签个字,我就不生气了。”
颜爵笑意暗淡,语气有些严肃:“能不谈这个吗?”
冰璃雪果断地说:“可以。在你考虑废后立我为后之时。”
这话引起了旁边常清语的关注,对冰璃雪的话语和他们的举动倍感不爽,愤愤地咬牙暗骂。
在场的其他人也关注着两人的举动。因为他们音量很小,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两人的举动很暖昧。
颜爵面不改色地说:“那两张纸我已经烧了,想让我休了你,休想!”
冰璃雪笑意消逝,一副风清云淡的面孔:“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皇上,我还要去给他们奉茶,就不奉陪了。”
说完,冰璃雪从他腿上站起,准备迈步离去。
颜爵急忙说:“爱妃今日身体欠佳,便不用你奉茶了,回寝宫休息吧!”
冰璃雪无奈地甩身向殿外走去,走前还不忘朝北隅皇狐魅一笑。
夜幕降临,晚风轻柔袭来,冰璃雪在寝宫的床上侧躺扶额,闭目凝神。
她身穿一件单薄的衣裙,露出那修长白皙的细腿,姿势魅人。
宫门外映入一个影子,逐步靠近,踏入寝殿内。
冰璃雪闻声睁眼,北隅皇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没有丝毫诧异,仿佛早已预料到似的,嘴角勾出一丝弧度,悠悠道:“北隅陛下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北隅皇让人打听才知晓她的身份,找到了她的寝殿。
北隅皇见冰璃雪面上没有丝毫出乎意料,对她更感兴趣了,扬笑道:“路过此地,觉得院子里的梨花甚美,前来观赏。误入姑娘寝殿,叨扰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冰璃雪缓缓从床上坐起,手拿放在床头的扇子,霍然起身,赤脚迈步向北隅皇靠近。
她笔直修长的细腿与开岔的裙摆相互拍打着,若隐若现,看得北隅皇眼都直了。双颊泛着些许的桃色,吞咽了口唾沫。
冰璃雪在距他两步之地暂停步子,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她伸出左手向北隅皇的脸颊靠近,被北隅皇抓住了手腕,动作定格于此。
冰璃雪的笑意欲烈,“你……喜欢我吗?”
北隅皇被她问得有些不知所措。一个20岁的男子被一个18岁的姑娘这样撩,实属少见啊!
见他没有回应,冰璃雪又笑道:“北隅陛下不是为了寻我而来到此地的吗?”
北隅皇来此目的被她明晃晃地揭开,他并没有掩饰,饶有兴趣地扬笑与她对视:“是。不过……听闻姑娘是南临皇帝的爱妾,可惜啊!”
冰璃雪举起拿着扇柄的右手,用扇子遮住脸,只留下一双蓝冰夺目的魅眼:“难道北隅陛下不想夺人所爱吗?我这个人比较有野心,不想止于妃,我想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北隅皇用另一只手抓住她拿扇柄的手,一副志同道合的模样,笑道:“正好,我缺个皇后。”
两人相视而笑,想法不谋而合。
“你们在干什么?”颜爵从门外疾步走了进来,将北隅皇抓着的双手阻断。
他将冰璃雪拽入自己怀中,敌视般地看着北隅皇,面色不善道:“北隅皇大晚上在吾的爱妃寝宫做什么?还抓着她的手,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对吾的爱妃行不轨之事呢!”
北隅皇扬笑道:“南临皇,你误会了!方才我只是在与姑娘谈话而已。不过……吾对她很是感兴趣,正好你我两国要和亲,不如将她嫁于我,如何?一个妃子而已,想必你也不会介意的吧?”
颜爵皱眉道:“不如何!她是吾的女人,想必北隅皇听说过红颜祸水一词吧!我南临国虽强不了你北隅多少,但若真打起来,你北隅也好不到哪去吧?”
北隅皇笑容淡了些许:“行,既然南临皇不愿,那我也就不让你割爱了。天色已晚,我便不打扰二位雅性了。”
撂下这句话便甩身离开了。
北隅皇帝虽然有些许不舍,但难得世态安平,他不希望因为一个女人将百姓再拉入战火之中。
冰璃雪弄开颜爵放在她肩上的手,面色平淡,转身向床的方向走去。
颜爵伸手将她拽了回来,公主抱将她抱起,走到床边,将她扔到床上。上身将她压制在身下,双手按着她的手腕,像凶猛的野兽,凌驾于她之上。
颜爵的眼神带着一股凶杀的气息,冰璃雪的眼神像一把冷厉的冰刀。两人不甘示弱,直勾勾地瞪着对方,空气中仿佛燃起了浓烈的火药味。
“冰璃雪,你真的是越发放肆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敢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你可别忘了你是有夫之妇!”颜爵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怒斥道。
“不过是一纸休书的事而已,你赐我休书我不就不是有夫之妇了吗?”冰璃雪瞪大双眼,咬牙道。
“你就这么想当皇后?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没有相国的支持,我怎么坐稳江山?你现在的荣华富贵,都是朕给你的。朕坐不稳帝位,别说是皇后,你连贵妃也不是!"颜爵怒吼道。
“你杀了我吧!”冰璃雪撇过头,有气无力地说。
颜爵有些语塞,冰璃雪脱口而出的话语让他有些出意料。转而,更加恼怒:"想死?哼……想都别想!你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你是生是死,也是朕说的算。”
冰璃雪从他眼里仿佛看到了绝望,她感觉他好陌生,让她怀疑面前这个人她是否认识。
冰璃雪的蓝眸上覆上了一层水雾,犹如刺骨的冰川融化成了海水。泪水从眼眶内涌出,从眼角划过侧额,湿润了松散的蓝银秀发。
颜爵看着那流下的滚烫的泪水,以及那红润的泪眼,心头一软,什么气都瞬间烟消云散。他第一次从倔犟的她身上看到软弱,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颜爵将按着的双手松开,坐起,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冰璃雪缓缓起身,看着他坐在床沿的侧影,低头,缓了缓情绪,开口道:“皇上放心,臣妾……再也不会闹脾气、耍性子了。”
这句短短的话语,让他有点无法承接。
他顿了顿,道:“那便好。”
冰璃雪看着他,有些犹豫不决,在颜爵准备起身离开之时,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顿了顿,开口道:“颜爵,你……爱我吗?”
颜爵与她相视,重新坐下。他伸手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轻柔一笑,将她搂入怀中:“我爱你。”
话毕,他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颜爵重新上床,抱着冰璃雪躺下,将她抱在怀里,低吟:“好了,睡吧!”
三日后,北隅皇选择了颜明月公主,带着她回了北隅。自此,两国万年交好。
而经此事后,颜爵与冰璃雪的冷战也就此结束。但从那以后,冰璃雪再没提过皇后之类的话题,与昔日也有所不同。她不再像以前那般高冷倔犟,而是变得格外乖巧懂事,与颜爵如胶似漆。
然而,这样的局面迎来了宫里的妃子们的嫉妒,包括皇后常清语。
某日,南临国一些地区发生饥荒、洪灾,难民众多,相国请来了巫师算卦。巫师告诉众人乃是妖妃冰璃雪导致,她有克国克君之命。她活一日,天下将祸事连连,恐天不得安生。
事实上,这是相国买通巫师而编造的谎言,为的就是帮女儿除掉冰璃雪这个祸害。可颜爵又何尝看不出来呢?他不能得罪相国,又不想心爱之人死,在御书房中苦恼。
“皇上,现在许多大臣都上奏要求赐死贵妃娘娘,您当如何?”锦衣卫指挥使苏彻问道。
苏彻与颜爵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虽是下属,却亲如家人,有什么事大多都与他商讨。
苏彻很了解他,自是知道宫中那么多妻妾,但唯爱冰璃雪一人。宫中的妻妾,都是太后给他安排的,他见都没见过几个,之前那个婉嫔妃也不过是每次与冰璃雪闹的时候拿来气她的而已。所以没人比苏彻更知道颜爵现在有多苦恼。
“我现在也不知道。相国心狠手辣,他在朝堂权势浩大,我若谋逆他,他定不会轻饶于我。”颜爵皱着眉头,毫无头绪。
“那……要杀她吗?”苏彻试探性地问。
此时,冰璃雪听到风声,想来颜爵这里了解情况。刚走到门外,不想却听到这一句话,于是便躲在门外想听听他的回答。
她等着,一秒又一秒,度秒如年。
颜爵神情凝重,思虑了一会儿,放置背后的双手突然握得很紧,眉头皱得打结,果断说道:“准备毒酒。”
!!!冰璃雪听此,差点没站稳倒地。
她扶着墙壁,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湿润了。从眼眶里掉出一颗颗豆大的泪,缓缓滴下。
她向来时的路返回,像在逃离什么凶煞之地一般。她的眼眸覆上了一层水雾,有些看不清路,跌跌撞撞。
在门外之时,她等待之时。她心里很惶恐、害怕,她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答案。可是……终究还是听到了。果然,江山和她,她永远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看,高台上面有个人。”
“那好像是雪贵妃。”
“皇上,不好了。贵妃娘娘不知怎么上了大殿右侧的高台,好像要跳台。”
“什么!”
高台上,秋风徐徐吹来,蓝银长发随风飘扬。风抚过冰璃雪的脸颊,有些冰凉的寒意。
她身穿一身单簿素白的衣衫,脸色苍白,眼睛有些红肿,一副魂落魄的样子。
高台下围着很多人,有各宫的妃子,有宫中的宫女、侍卫……议论纷纷,到处都是喧哗声。
连皇后常清语也来观望,她与那些妃子都是一副小人得忘的样子,她们都在期盼着冰璃雪死。而宫女、太监和侍卫一副忧心忡忡、不知所措的样子。
贴身侍女幽兰跪在地上,哭成了个泪人。边哭边喊:“娘娘,您别犯傻呀!上面危险,快下来。有什么事咱们可以找皇上解决啊!您下来啊!娘娘……”
在围观的众人之后,疾跑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冰璃雪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有了些许的波动。
颜爵穿过人群时,声调颇高地吼道:“让开!都给我让开!"
他在距高台二十几米处停下,抬头看向高台边缘上站立着的冰璃雪,两人四目相望。
颜爵因为刚才跑得太急,呼吸还没有缓过来,一边喘气一边朝她摇头,口中说着:“不要。”
冰璃雪朝他笑了笑。
正当颜爵准备要奔上高台时,冰璃雪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阿冰……”颜爵边大吼着边疾跑向高台靠近,想去接住她。
可是……还是太迟了。
冰璃雪坠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血液四溅,她躺在血泊里,一副疼痛的神情。
颜爵在她坠落的那一刻,泪便从眶中涌出,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胸口闷得厉害,呼吸极度困难,泪忍不住地往下掉。
他将浑身是血的冰璃雪抱在怀中,想说什么却已说不出口,只是一直流泪。
“好久……没有听见……你……这么叫我了。”冰璃雪忍着疼痛,卡顿地说。
“阿冰,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颜爵泪流满面,有些泣不成声。
“颜爵,我……真的……好恨你。可是……我更爱你,但……爱你……真的好累。下辈子我不想……再……遇见……你……了。”冰璃雪疼痛地流着泪,艰难地诉说着。
她伸手抚摸了一下颜爵的脸颊,笑了笑,手无力地落下,双眼闭合,呼吸停滞,没了生息。
“不!阿冰,你不要睡,醒一醒,再陪我说说话……我求你醒醒,不要离开我。求你醒醒……”颜爵抱着冰璃雪,在血泊中痛哭流涕地叫喊着。
冰璃雪是从西域边界过来的难民。她本是西域人,迫于灾害及君王统治压迫,逃来南临边界的深林山区。
在某个石洞里自己孤身生活了几日,受寒受饥的她打算去附近的城县寻活某生。
在去的途中见到了许多披甲的死尸,吓得她跌跌撞撞地逃离,不小心被一个倒在地上的人绊倒。
她用手探了探,发现还有气,但气息很微弱。她将他扶回原来休息的山洞,去为他采草药疗伤。
冰璃雪家里以前是开医馆的,父母因为上山采药遭遇不测而亡。医馆和家里的财物都被自己的叔婶而夺。
她从小看过很多草药书、医书,所以懂点医术。
两日后,那个人醒了,而此人正是当今皇帝颜爵。
颜爵睁开眼看见冰璃雪那张唯美的脸。虽然脸上有一些泥污,但并不影响她的仙女颜值。冰璃雪穿得衣衫褴褛,在颜爵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颜爵伤好了以后,与她一同前往附近的县城。在到达县城后,他本想与她辞别,谁想却遇到了一些色徒。
颜爵与他们博斗,带她逃离。对她抱有恩情应报的颜爵,决定帮助她在此安定下来再走。
在一起生活、劳作的日子里,两人萌生情素。
颜爵不舍得离开她,可他不能将江山交给那些狼子野心之人。但也不想将她卷入朝堂之中,还是决定离开。
在将走之前,冰璃雪又遇上了流氓之人。颜爵放心不下她,犹豫不决,将真相告诉她,寻问她想法。
冰璃雪自是不愿离开他,便与他一同回了宫。
回宫后,颜爵便下旨将她封为贵妃,不是妻的她自然有些失落。
在入宫后不久,冰璃雪被人陷害中毒。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终身不能孕子。
自此,颜爵几乎时时刻刻把她带在身边,深怕她再受到伤害。
而经历了宫内的各种争斗,以及讨厌他身边有其她莺莺燕燕的她,从单纯娇嫩的美人妃变成了成熟心机的妖妃。
冰璃雪一直希望能以妻的身份与颜爵并齐,她曾向他提过,但见他为难,也就没再提过。
当知道颜爵要娶妻封后,心里一阵凄凉。她与他吵、闹,不是真的想当皇后,也不是想与他和离、离开他。她只是害怕,抱着试试的心态,想看看他还爱她吗?
当见到他为她生气、吃醋的时候,她不知有多高兴。
那天,冰璃雪听到他想杀她,不知多心碎、多心痛。她知道颜爵压力很大,但她还是恨他的决定。
可她没有听全,颜爵其实并没有想杀她。
“颜爵,你真要杀她啊?”苏彻也不管什么礼数了,直接叫他的名字,脸上一副难以置信。
“我怎么可能伤害她?你不是不知道,她是我最爱的人。我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她受伤。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让她当着众人之面诈死,然后由你护送她出宫。相国老奸巨猾,我斗不过他,没办法保护好她。如若不杀她,他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有送她走,才是最好的办法。”颜爵捏着手心道。
“你舍得吗?”苏街问。
“舍不得……又能如何呢?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而且……这两年她都没有真正开心过,连笑容都变得不真实了。她不属于这里,她属于外面的世界,我早该放她走了……也许当初我根本不应该带她回来。”颜爵眼神有些迷离、忧伤。
“阿冰,你怎么舍得丢下我先走?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太没用,保护不了你。”
“阿冰,对不起……”
“阿冰,你看,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地方。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其实就爱上你了……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宫里,我把你安葬在这里你可还满意?”
“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颜爵说完,饮下一杯毒酒,抱着冰璃雪,永远地沉睡在了山洞大坑内的桃木棺材里。
剧终!
大家多多支持颜冰哦(๑><๑)
2024.5.1颜慕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