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周末

任务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伍六七终于如愿以偿地睡了个懒觉。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眼睛。

手机震了。

他没理。

又震了。

他继续装死。

第三次震动的时候，伍六七猛地坐起来，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柒：下午两点，咖啡馆见。

伍六七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然后往后一仰，重新倒回床上。

“咖啡馆……怎么又是咖啡……周末也逃不过咖啡吗……”他嘟囔着，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

他闭上眼睛，试图重新找回刚才的睡意。但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运转起来——那个废弃研究所，那个保险柜的夹层，还有柒看他那一眼时的表情。

当时他确实看见了夹层，也确实犹豫了一瞬。但那一瞬很短，短到他不确定柒有没有注意到。

应该没有吧？

他翻了个身。

如果有呢？

又翻了个身。

算了，反正已经过去了。

他放弃挣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二十三分。还能再睡两个小时。

……个屁。

手机又开始震了，这次是电话。

伍六七看了眼来电显示，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

“六七啊，你今天来不来店里？”电话那头传来鸡大保的声音，“有个客人点名要你剪。”

“谁啊？”

“就那个，那个经常来的，穿得跟个乞丐似的那位。”

伍六七愣了一下：“烂命华？”

“对对对，就是他。他说今天有空，问你方不方便。”

伍六七看了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又看了看床上凌乱的被褥，沉默了两秒。

“行，我下午过去。”

“下午？下午几点？人家说了，你要是忙就算了，他就是顺路。”

“两点之后吧。”伍六七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我下午有事，办完就过去。”

“行，那我跟他说一声。”

挂了电话，伍六七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烂命华……这个人到底是真巧还是假巧？

算了，不想了。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慢吞吞地往卫生间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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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厅。

伍六七推门进去的时候，柒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等。

“哟，来得挺早啊。”伍六七在他对面坐下，冲服务员招了招手，“一杯拿铁，谢谢。”

柒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你昨晚没睡好？”

“啊？”伍六七愣了一下，“没有啊，睡挺好的。”

“眼袋。”

“……”伍六七下意识摸了摸眼睛，“可能是……睡太久了？”

柒没接话。

服务员端来拿铁，伍六七捧起来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液体滑进胃里，整个人终于清醒了一点。

“说吧，找我什么事？”

柒放下文件，看着他。

“周末有什么安排？”

“就这？”伍六七差点被咖啡呛到，“你大周末把我叫出来，就问我这个？”

“顺便。”

“顺便什么？”

柒没回答，只是从旁边拿过一个纸袋，推到他面前。

伍六七狐疑地打开，里面是一套衣服——黑色的，面料摸起来很舒服，剪裁也很合身。

“什么意思？”

“晚上有个场合，”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需要你陪我去。”

伍六七盯着那套衣服看了三秒，又抬头看柒。

“什么场合？”

“一个酒会。”

“酒会？”伍六七重复了一遍，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是说，那种有很多人、要穿正装、要假笑的酒会？”

“差不多。”

“我能不去吗？”

“不能。”

“……理由？”

柒沉默了一瞬。

“那里会有尹家的人。”

伍六七的动作顿了顿。

尹家。

金平城三大世家之一，以香水产业闻名。面试那天，他用来打动柒的理由，就是“能帮ARM打通和尹家的关系”。

现在柒把这个理由摆在他面前了。

“所以，”伍六七慢慢放下咖啡杯，“这是在考验我？”

“算是。”柒没有否认，“你说你能打通和尹家的关系，我需要看到实际的东西。”

“万一我只是随口说说呢？”

“那你今晚会很尴尬。”

伍六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我去。”

柒点了点头，站起身。

“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衣服记得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