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流

“柒总监观察得真仔细。”

可乐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将手中的操作系统放在桌上，十指交叉，以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姿态回望着柒。

“不过，我雇佣谁、怎么对待雇佣的人，应该不在我们这次的谈判范围内吧？”

空气凝滞了一瞬。

伍六七靠在椅背上，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桌上的餐巾，实则在暗中观察着两人的交锋。可乐的反应很快，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把话题引回了谈判本身。

柒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

“当然，是我冒昧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仿佛刚才的质问从未发生。

可乐也顺势拿起操作系统，继续处理着什么，只有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助理，眼神在三人之间快速扫过。

伍六七心里却翻起了浪。

柒为什么要问可乐关于白鹰的事？他在怀疑什么？还是说……

“伍总经理？”

可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啊，怎么了？”

伍六七回过神，发现三个人都在看他。

“我问你对这次的合作有什么看法。”可乐笑吟吟地看着他，“毕竟是财政总经理，以后这些账目可都要经过你的手。”

“看法嘛……”伍六七将餐巾放回桌上，脸上挂起那副标志性的懒散笑容，“斯特科技的东西质量没得说，价格也公道，就是不知道售后服务怎么样？”

“放心，我们的维修机器人24小时待命。”

“那就好。”

对话就这样轻飘飘地结束了。

又坐了十分钟，柒看了眼手表，起身告辞。可乐也没有挽留，只是说了句“期待下次合作”，便继续低头处理她的系统。

走出饭店，伍六七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包厢里那股无形的压抑感全部吐出去。

“你很紧张？”

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有吗？”伍六七摸了摸后脑勺，“可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谈判，不太习惯。”

“是吗。”

柒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车子已经停在门口，司机拉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坐了进去。

回程的路上，柒一直闭着眼睛，似乎是在休息。伍六七也乐得清静，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谈判结束后就是周末，他可以好好休息两天了——前提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浮现，柒的手机就响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伍六七听不清，只能从柒的表情变化中推测——不是什么好消息。

“知道了。”

柒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伍六七。

“周末的计划取消，明天有任务。”

“……我就知道。”

伍六七仰头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

“什么任务？”

“具体还不清楚，梦会亲自交代。”

亲自交代？

伍六七的眼睛眯了眯。

能让那位亲自出面的任务，绝对不简单。

———

第二天清晨，两人准时出现在ARM地下三层的一间密室外。

这里伍六七从未来过，整个走廊都被特殊的金属材质包裹，连脚步声都被吸收得一干二净。每隔五米就有一个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地监视着每一个角落。

密室的门是单向透明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

柒在门禁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又进行了虹膜识别和指纹验证，门才缓缓打开。

梦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坐。”

他/她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

两人坐下后，梦将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这次的任务，在这里。”

柒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黑翼外围的废弃研究所？”

伍六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好奇地凑过去看。

“研究所？”他问，“那里有什么？”

“情报显示，那里藏着一份关于早期基因实验的资料。”梦的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需要把它带回来。”

“就这个？”伍六七觉得不对劲，“如果只是取一份资料，没必要让我们两个一起去吧？”

梦沉默了片刻。

“那个研究所虽然废弃了，但黑翼的巡逻队偶尔会经过附近。而且……”他/她顿了顿，“最近那里有不明人员活动的迹象。可能是其他势力的探子，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明白了。”柒合上文件，“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从密室出来，伍六七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喂，”他压低声音问柒，“那个研究所，你知道多少？”

柒瞥了他一眼。

“黑翼早期的实验基地之一，据说研究的是……人体强化。”

“人体强化？”伍六七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听起来挺吓人的。”

柒没有接话。

他当然不会告诉伍六七，那个研究所的档案在幻梦内部属于绝密级别，而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

因为他就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