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阳光正好。
周生辰不知哪里来的兴趣,想增强一下徒弟们的箭术,当然,除了十一。
当他做完示范后,一群人眼睛都瞪得老大。
前几日看到师父教十一抚琴作画时,他们已经很惊讶了,宏晓誉更是直接问道:“师父还会这个?”不过后来想想,到也不奇怪。周生辰自幼长在中州,还自幼聪慧,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难到他。
后来,十三岁离开中州,走向战场,一身本事也没了用武之地,也难怪他们不知道。
他们以为这就完了,师父只是隐藏了文,却没想到武也是深藏不露。
周生辰给了谢崇一个眼神,谢崇会意,从事先准备好的一筐核桃里拿出一个,扔向空中。
周生辰举起弓箭,对着移动的核桃射出一箭,就在那一瞬间,核桃四分五裂,掉在地上。
示范完后,告诉他们两个时辰内练会。顿时,哀嚎声一片,这么难的技术,就算是给他们四个时辰,也不一定会啊。
终于,在失败了无数次之后,凤俏趁着周生辰离开的间隙,偷偷去了藏书楼找时宜。
“十一,你就帮帮我们吧……”
时宜面露难色:“师姐,不是我不想帮你,你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啊。”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我去了,你们也只有一日时间啊。”
“一日就一日,十一~”
大名鼎鼎地风将军撒起娇还真不是盖的。
“好吧好吧,我去……”
周生辰回来后,轻扫了一下眼前的徒弟。
怎么是九个,少一个……凤俏不见了。
“凤俏呢?”
宏晓誉支支吾吾地开口:“她,她那个,去喝水了……”说完,不安地看了看藏书楼的方向。
周生辰发现她这个小动作之后,勾起嘴角,心中已有了答案。
过了一会儿,凤俏回来了,她悄悄地瞟了一眼周生辰,发现他面不改色,松了口气。
为了不露出破绽,时宜特意晚了一会过来。
她走到周生辰身旁,一把抢过他的弓箭,放到一旁,然后小跑进他怀里,死死地锁住他的腰。
“师父,我在府里无事可做,你陪我玩一会嘛!”
无事可做?周生辰记得这段时间小姑娘一直窝在藏书楼,他不找她,她就绝对不找他。根本没有上一世她粘他的紧。
“可是我还要检查你师兄师姐们的联系成果啊。”
“那些什么时候检查不好,非要今天检查吗?”
周生辰只是看着她,沉默不语。
“师父,好不好嘛,周生辰~”
此话一出,十一的师兄师姐们的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苹果了。
天知道他们有多长时间没有听见“周”“生”“辰”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被人叫出来了。
他是当今陛下的胞弟,是拥有无数民心的小南辰王,是北陈的常胜将军,不管他在哪,别人都要尊称他一句“殿下”,就连他们,也要唤他一句“师父”。没人会叫他“周生辰”,也,没人敢叫。
周生辰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好好,师父带你上街好不好?”
说起上街,时宜的眼睛又亮了几分:“好!”
上一世,因着她的婚约,周生辰经常在外出征,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上街游玩。可是世事难料,老天不仅给了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还给了他们一个婚约,一个可以相伴终生的机会。
时宜重新沐浴更衣后,就与周生辰一同上街了。
刚走出府门,周生辰就说:“不我骗出来,可有想过去哪?”
原来,他都知道啊……
“师父,没想到,都被你识破了……”
周生辰轻笑了一声:“如果你们这点心事我猜不到,如何做师父?”
他的语气很温和,一是怕吓到时宜,二是担心她误以为自己在生气。
只是,他担心的事情,还是担心了。
“徒儿知错,请求师父责罚。”
“师父不罚你,只是这件事,你的确做的……不太好。”
“既然承认我做错了,为何不罚?”时宜小声嘀咕。
“以前怎么不知道,十一这么喜欢受罚?”
“我,我没有!”
周生辰假装听不到,装作思考了一会儿:“既然十一喜欢受罚,就罚你,做几日我的小尾巴,直至我出征?”
小尾巴?这个惩罚,她喜欢!
“好啊好啊。”
时宜一直觉得他这个惩罚别有用心,因为如果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走的话,不出五日,他便会离开王府,带兵出征。
以后的日子,怕也是聚少离多啊……
果然,两日后的晚上,她在王府藏书楼写上林赋时,他来了。
周生辰看着她对着墙发呆,问:“又忘记下一句了?”
时宜摇摇头:“师父上一世说过,待我学成再补上剩下的,只是我学成了,却补不上了。”
他绕到她身后,握住她拿着你的手:“这一次,我们一起写。”
写完那八个字后,周生辰才想起正事:“十一。”
“嗯?”
“要出征了……”
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反应,这么平静,有点不对啊。
“你及笄那天,我会回来的。”
她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说:“师父会预判未来吗?”
周生辰不解:“啊?”
“战事还未开始,师父就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我……”
“师父,十一不希望你会因为我提前赶回来,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保护好自己,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知道了,我一定平平安安,保护好自己……也没有什么其他要交代的了,等我的捷报。”
“好”
第二日,天刚微微亮,时宜便跑上了藏书楼,目送师父,师兄师姐们离开。
意料之中,只有谢云停下脚步,向她挥挥手,她也回应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而周生辰,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经过藏书楼时,手握剑的力度紧了紧,脚下似乎停顿了一秒,但又似乎没停。
他不敢回头,他知道小姑娘正看着自己呢,他怕回了头,就走不了了。
光阴似箭。
一年年,一月月,正如师父所说,他经常带兵在外,王府内,好像总是只有她一人。
转眼间,她的及笄礼到了,她成年了,可以嫁给师父了,漼三娘也远赴西州,过来陪她。
在王府门口,她见到漼三娘后,只是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阿娘来了,可是师父还未回来。
“怎么,几年没见到阿娘,现在不开心吗?”
她摇摇头。
都说知女莫若母,漼三娘也不例外。
“战场上瞬息万变,殿下赶不回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娘,我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