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之事,多多少少都要被世人分个错对。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只要自己心里一动,便是了然于胸。
但是 魏小君不知道,她此刻做的对不对。
大雨“刷刷”地往下落着。皇宫的御花园,尸横遍野。陶健倒在了花园的门口,陆震也死了,死在了稍微远一点的墙上,被数杆长枪贯穿了身体。
文欢手里的火折子已经被雨水淋湿了,他看着面前拿着铁铲的魏小君一言不发。
引信是特殊处理的,但火药不防水。魏小君和袁启联手,她自己挖开了火药附近那一片地。那一朵一朵的牡丹花散落在地上,任由雨点将花瓣打碎——就像文欢他们的信念一样。
他在想什么呢?恨?无奈?绝望?
仓颉造字三千万,唯有情字最煞人。
他又能在想什么呢。自己犯下的错误,不仅仅只有自己来承担。大家的死都没有意义。
雨很大,大得无法想象,这估计是近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雨了。袁启没穿蓑衣,只带了一顶斗笠。他抖掉刀尖的血滴,跨过陶健的尸体,对着文欢的背身狠狠一斩!!
那个男人的心里一直燃烧着熊熊烈火。
现在,这场烈火终于要演变成爆炸了。
寒衣剑蓦地发出一声悲鸣似的剑吟,跨越一百多丈的距离出现在文欢的面前!
后世剑圣王衣说道:“迄今为止用出天下第一剑气势的人,不是曹望亭,不是南宫玄,不是我,是一个小偷——很伟大的小偷。”
袁启的斩击生生被寒衣剑的锋芒给抵挡住了。他向后一跃,横刀护在面前。
魏小君抬头看去,文欢低垂着头,寒衣剑低低地在他的身边环绕着飞,好像在安慰着他。
但事到如今,安慰还有什么用呢?
握住了赵枳的寒衣剑,文欢也慢慢抬起了头,一边是聚精凝神的袁启,一边是呆呆站在雨里的魏小君。他居然开心地笑了。脑袋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了几张他们当年的经历和欢笑。
“我没有什么大义,我只是一个小偷而已,不知道什么人情冷暖。我只知道,人是要活着的,要好好地活着。还有……”文欢笑着,不知是说给谁听的,“‘你记得等我。’”
袁启依然保持着格挡的姿势,魏小君却已经潸然泪下。她背叛了那个只有二十三岁的大男孩,在他第一次表露出他真心的时候。
最后看了一眼魏小君,文欢手握寒衣剑,吼道:“杀尽朝堂十万人,不欺身后作鬼魂!”言罢,手中寒衣剑光芒大作。袁启抓住机会,鬼头刀朝着文欢的大好人头上砍去!
鲜血撒了一地,魏小君在一众将士的引领下离开了御花园。她知道,那片桃花深处的院子里,再也没有那四个人把酒言欢试论天下的身影了。
两天之后,公孙鉴带兵收复外城。陶健兵变失败。
…
齐林看了眼身后的大火,大片大片的桃树在火药的吞噬下迅速变得焦黑、弯曲。
“赵枳、陆震、陶健、文欢……你们慢点走等等我。等我把她们养大了再来啊……”
开战的那一天,所有人一致同意让没有武功内力的齐林呆在这里远离兵变。 齐林看着一直跟在他身边长的和陆震有几分相似的小女孩,然后就拉着她的手离开了这里。
…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文欢是吗,我一直都记得你。”袁启坐在椅子上回想着当初那天的场景。一阵粉色的香气从窗外飘了过来,魏府门口的桃花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