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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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君华的丧仪很隆重,文帝几乎是以自己妹妹的规制来安葬她,下葬当天凌益他不但来了,还带了凌不疑的继弟,甚至裕昌郡主也以凌家未来新妇的身份陪在一旁。
丧仪结束后,虞姝便回家备嫁了,待嫁期间被勒令不能出门,她和凌不疑两个人也不能见面,不用再早起入宫到长秋宫学习。
眼看着离婚期越来越近了,程止作为虞姝的阿父自然是越来越紧张了。
程止“舜华啊,你说那凌不疑会对阿姝一辈子好吗?我能放心把阿姝交给她吗?”
桑舜华“这皇后娘娘都把嫁衣送了过来了,你还想这些做什么?”
桑舜华放下手里的书简十分无奈的说着,虞姝坐在对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微微偏头。
宣后送来的嫁衣已经挂在了一边,用的是大红色的蜀锦,上面金丝银线绣着大片的祥云牡丹,腰间的束封都是镶了大片的珍珠玉石,据说是由宫中几十名绣女花了好几个日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程止“若是凌不疑和我一样对妻子忠心无二的话,我用得着这么担心吗?”
程止说道,他叹了一口气,在桑舜华身旁垂着脑袋坐着。
虞姝“阿父放心,凌不疑待我极好,在他眼里我是全都城最好的女娘,在我心里他也是最好的夫婿。”
程止“唉……他也可怜,有个抛妻弃子的父亲凌侯,如今他五十岁大寿,原本听说是要大肆庆祝,但正逢霍夫人逝世……”
虞姝“死者为大,凌不疑的母亲刚走,他怎好意思大摆宴席。”
程止“听闻凌侯说如今正是家中悲伤的时候,大寿就不宴客了。”
虞姝听着程止说着,心中是一阵冷笑,凌益那样狼心狗肺的人是断然不会伤心的。
桑舜华原本正浅笑着看着手里的书简,忽的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桑舜华“霍夫人逝世,凌不疑理应守孝三年,那婚期也要推后吗?”
虞姝“陛下说了原定的婚期不改,要让凌不疑热孝成婚。”
虞姝轻声回答道,文帝是不可能推后婚期的,他巴不得凌不疑和她明日就成婚,后日就生下个孩子给他玩。
桑舜华“如此一来,你们的婚仪就不能大大的铺排了。”
虞姝“阿母给我置办了那么多嫁妆,皇后娘娘又给我添了许多,已经够铺排啦。”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程止和桑舜华总觉得给虞姝再多的嫁妆都不够,非要将桑舜华的嫁妆也一并当做补贴,被虞姝好说歹说的制止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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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天,程止和桑舜华晚上出去给虞姝买新首饰新衣裳去了,程始和萧元漪夫妇去参加不知道谁的宴会。
程少商和程姎去了万府找万萋萋玩,程少宫不知道去哪里溜达了,就留下程颂在府里陪着她。
彼时已经是夜晚了,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程颂和虞姝坐在后院子里。
程颂“虽说你现在是待嫁的日子不能见未来夫君,可凌不疑这两日都会派人给你送东西,今日怎么没来?”
程颂一边说着一边缝制着手里的平安符,这是他想要送给虞姝的大婚礼物,程颂心里一直把虞姝当亲妹妹,所以想亲手缝制平安符以保佑她平平安安。
虞姝“许是有军务在身吧……”
虞姝随口说道,她抬头仰望着星空,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心里总是烧得慌,或许是快要到大婚的时候了吧。
程颂“今日是凌侯的五十岁大寿,他好歹是凌不疑阿父,许是去参加寿宴了吧。”
虞姝“之前凌侯不是说霍夫人逝世大悲,这次不大摆筵席了吗?”
程颂“他怎么可能真的悲伤到不过大寿?听说凌侯全家昨日就去城外别院了,要办家宴来着,可能凌不疑也去了吧。”
虞姝“原来跑城外过寿去了……”
虞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今正是冬日,晚上越发寒冷,程颂便连忙催促着虞姝回了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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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上虞姝怎么都睡不着,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睁开眼睛一片清明。
虞姝想到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她记得她第一次见霍君华的时候,她疯疯癫癫完全不像个正常人,但是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却跟正常人无异。
霍君华临终前对凌不疑说“你不能忘了我的阿狸”,她原先一直以为是让凌不疑不让忘记她这个阿母的意思。
其实还有一重意思。
虞姝“她是……让凌不疑不要忘了阿狸!”
虞姝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惊恐的喘着气,连忙扶着额头,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
还有霍家灵牌堂里那块被抚摸的都褪色了的灵牌——
虞姝“霍无伤……”
虞姝轻声呢喃着,她记得凌不疑说他叫阿狸,霍无伤叫阿狰,可为何霍君华临终前却让凌不疑不要忘了阿狸……
凌不疑跟她说了孤城一事另有隐情,可能霍家人死的另有蹊跷,那他为何不告诉凌益,让凌益跟他一起查?好歹凌益也是他的阿父,不可能不帮他。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孤城惨案绝对是和凌益息息相关的。
还有今日,凌不疑都没有派人来给她送东西,又恰巧程颂说凌益一家人都去了城外别院办家宴。
虞姝突然有了个极为惊人的想法,她的冷汗从额头间滑落了下来,看着窗外的黑夜,她拉开被子起身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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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经是深夜,尽管虞姝走动的声音已经很轻,但还是惊动了就住在隔壁房间的程止和桑舜华。夫妇俩匆匆披上衣袍出来,却惊异的看见女儿已整装待发。
虞姝穿着一身漆黑的狐裘,里面是整齐的骑装,她平日里最喜欢披发,这一次却罕见的将头发都梳高了上去,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冷凝又肃穆,透着隐隐寒意。
程止“阿姝你要去哪?你如今待嫁是不可外出的啊,况且这大半夜的………”
虞姝“惊扰阿父阿母了,没什么要紧的,我有急事必须出门一趟。”
虞姝浅笑着说道,程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实在想不通虞姝能有什么要紧事非要大半夜就整装待发的。
桑舜华此时睡意已经完全清醒了,她见虞姝虽带着笑容,但眉宇却是愁容,心中大感不妙。
桑舜华“急事?可是凌不疑出事了?”
虞姝倏然回目,那几分笑意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她朝着程止和桑舜华附身行礼。
虞姝“阿父阿母你们莫要出府,回去睡觉就是了,阿姝有要紧事必须要出门一趟,你们别担心。”
虞姝说道,随即一脸凝重的往大门口走,桑舜华一脸担忧刚想追上去,却被程止拦住了。
程止“凌不疑是什么身份?他应该不会有事吧,嫋嫋去找万家那小女娘喝酒,到现在还没回家,阿姝许是去万府寻嫋嫋了。”
程止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着,他似乎是困极了,桑舜华虽是内心担忧却也不能做什么,二人便只好先回房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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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姝一打开程府的大门,便见一队人马停在门口。
一群身披斗篷的金甲卫士翻身下了马,三皇子被簇拥在侍卫中,缓缓向虞姝走近一步。
三皇子“你可知子晟去了何处?”
虞姝“殿下为何这样问?”
三皇子“他今夜私调了太子的兵,如今不知去向……”
虞姝“什么!”
虞姝一怔,呼吸有些停滞,看见三皇子身后带着的一队亲卫,她就知道一定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三皇子“他私自调兵一事迟早会被发现,我趁宫中还没多少人察觉带了一丢亲卫来寻他,他这样究竟是要做什么!”
三皇子皱着眉头说道,眼里满是担忧,一旦被宫中多数人知晓,势必要惊动陛下,派出御林军出宫巡查。
虞姝“他去了城外凌家别院……他一定在那里!”
虞姝忽的惊慌道,不顾三皇子的疑惑,便跑下了楼梯,翻身一跃上了三皇子的马,有些艰难的稳定着马身。
三皇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虞姝牵着马的缰绳掉了个头,坐在马上一脸严肃,看着马下的三皇子随即说道。
虞姝“三殿下,我现在要去城外别院找凌不疑!烦请你带着亲卫阻拦御林军!能抵挡多久就多久!”
虞姝话音刚落,就牵着缰绳驾马往城门口而去。
虞姝皱着眉头策马远去,她其实不太会骑马,甚至有些害怕,她紧紧的抓住了缰绳,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恐惧,周围的寒风呼呼的从耳边穿过,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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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先发一章吧,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写好复仇的章节,能的话就和五年后的剧情一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