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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直面暗夜

星缀纪史

男子摘下带帽,一顶鲜红的鸡冠随之展露。

“参见昴日星官。”东陨垂下身,恭敬道。

“免礼。你我都是星神,尽管职责不同。”

“你们所获取的线索,不过是暗夜留下的一个陷阱罢了。”昴日星官不知从哪里取出了那张破损的卷轴。话罢,卷轴被撕碎。

“可是……”1742号探星者欲言又止。

“你想说它仍有价值对吗?如果一个陷阱都有被敌人利用的价值,那这个陷阱便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品。”昴日星官反驳道。

此时,银河黑洞。

黑袍人从袖中取出一颗靛蓝色的灵珠,掷入黑洞,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灵珠坠入黑洞,力场波动,一层防护屏障便笼罩于黑洞四周,黑袍人随即消失。

防护屏障的光芒逐渐笼罩在黑洞及其周围一千二百里的空域,此时灰袍人闪现,缓缓从袖中掏出卷轴,咒语声响起,四周空间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云海星,震雷殿正宫。

幽神戴着王冠,冷酷地注视着灰袍人,手中的引火烛在香炉旁飘忽不定。

“幽神大人,臣不是有意制造波动,只是……”

“胡闹!”幽神大吼道,打断了灰袍人的低声下语。

“幽神大人,空间波动虽易破坏防护屏障,却能清散周围星尘,对汲取能量,维持防护屏障实际上更有好处。”一旁的谏官极力劝道。

“你这是在违背夜神先魂的意志!”幽神并未听进,反而彻底愤怒起来,将手中的引火烛扔到灰袍人左颊上,随即在其脸上留下一道紫红色的血印。

“……拖下去,吸干灵魂,弃之。”刑官冷漠道。

“是。”门口的卫兵答道,将灰袍人拖下正宫。

辰星司,灵树。

“世界万物本不该如此,天星无序,夜空不再,地间变迭,这最终的结局,难道是你我皆被取代?也好罢,回归本源。”昴日星官忧愁道,将一枚精致的祈愿签挂上灵树枝条。灵树似乎感应到了昴日星官的愁绪,一片绿荫逐渐笼罩,挡住了四周的星空与宫殿。

此时,一道传送门闪现,坠空从中缓缓走出,举起手起的法杖,试图吸取灵树灵力。

昴日星官拨开绿荫,风驰电掣地,灵珠被掷出,坠空瞬时飞出几十丈远。然而,不等昴日星官反应,坠空便已爬起,再次开始汲取灵树灵力,不久,坠空消失。

此时,辰星宫。

幽神手执吸魂杖,从传送阵中走出。风骤起,灰暗的光芒瞬时熄灭。

“辰星司……不过如此……无用的灵魂啊,尽早归顺暗夜,彼之肮脏凡俗之灵,将蜕为独一无二之神……”

话罢,幽神执杖,冥色光芒源源不断地刺进十几位探星者的躯体中,欲作逃避,却终究不及恶灵之捕。被击中的探星者瞬时间石化,不过一瞬,便消散殆尽。

而这,并没有结束。

几道冥光穿过探星宫的屋檐,精准,更几乎是瞬间地,击中正在北园间畅谈,对一切毫不知情的探星者。兴许是距离过远,冥光并没有使残余的探星者们瓦解,只是在其魂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幽魂。

一刻后。

幽神将吸取的灵魂灌进灵珠,同时再次启动传送阵,欲离之时,却被一道白光击破。

“住手。”北喻冷峻道。

“不错。星缀大人来了。可惜,已经晚了。”幽神轻轻晃动装着探星者灵魂的绸袋,说道。

“你……你想让他们成为第二个星点?卑鄙至极!”

“不……他们将献身于更伟大的事业——复始银河!”

“不可能!”北喻闪现到幽神面前,试图夺回灵魂袋,却被幽神躲过。

“汝在明,吾在暗。暗能蚀明,明却不能灭暗。放弃吧,天庭的可怜虫。”

话罢,幽神从容地走入传送阵,消失于茫茫星海间。

辰星司,主政厅。

“我们……全完了。”北喻绝望道。

“贤徒,此话怎讲?”蓝袍人悬浮在灵坛上,啜饮清茶,问道。

“2152位探星者中,1400位化为灵珠被带走,630位被冥光侵蚀而死,其余的,只剩内勤员了……外勤和战斗星者,全军覆没……”

“确实糟糕,不过孩子,还有希望在的。”

“不,根本没有了……主力没了我们根本没法行动,再加上灵力优势,暗夜现在想要灭亡我们不过分分钟的事。元神大人,今时不同往日,当代单个神袛哪还有封神时期只身挽回大局的力量……”话罢,北喻残存的理智彻底崩溃,痛哭起来。

“你怎知没有?”

说着,元神掏出一颗灵珠,递给北喻。

“这颗灵珠通向起源六星之一的远望星,第一批探星者便招募于此,至今该星还是探星者首要的招募基地。去吧,去寻远望族的长老,他会给你答案。”

“……正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所以我们这些统领者才要更加理智,这样秩序才不会毁于一旦,才不会出现封神时期那样的……”元神语重心长却又欲言又止道。

“那样的什么?”

“不重要。你只需记住,任何时候,都别轻言绝望,别忘记你星海掌控者的身份。”

“谢元神,弟子这就去办。”北喻似乎明白什么,擦干残泪,紧握星石,消失在主政厅间。

银河东南部,远望星总务中枢。

“仁,君子本也;礼,君子道也;义,君子信也……”窗内的讲师滔滔不绝地诵着经书,北喻望一眼那人,便穿行至门外,轻叩门环。

“进。”讲师转过身,温和道。

“请问,远望族第132世长老是在这里吗?”

“吾便是。这位贤神,如何称呼?”

北喻向长老鞠了个深躬,道:“小辈名叫北喻,卑职辰星司星缀,今日拜访,有一二事想拜托长老。”

“免礼,免礼。您能大驾光临,远望族无上荣幸。请问能为星缀大人做些什么?”

“抱歉长老,我们没能护好您的族人……”

“没事的,能为这份事业做出贡献,已经是他们的荣耀。如果我猜的没错,辰星司现在正缺人手吧?”长老似乎看穿了北喻的心思,说道。

“是,正缺二千能兵善战的探星者。”

长老起身,从木柜中取出若干盒档案,递给北喻。

“这是老兵了……他们守护远望星多年,均已修炼至可御高等噬魂术之力。如果可以,这二千精兵将随您,即刻出发。”

此时,银河黑洞。

幽神将一颗炼的焦黑的灵珠掏出,开始诵咒。

“㘎(hǎn)!恢恢灵幽,偈(jié)勇夜神,当以后人,部神赐之力,以儆愚昧无知之敌,影逝珠,启!”

话罢,幽神将影逝珠掷入黑洞,黑洞表面的物质开始聚集,最后凝成一轮圆月。

“动!”幽神话落,即刻消失。

“轰!”一声巨响,黑洞宜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力,向外扩散,银河四大旋臂瞬间汽化,四周星辰纷纷解体,靠近黑洞的二十一个行星系,更是粉碎的连渣都不剩。除了自身拥有神力守护的起源六星,其余星辰,几乎全灭。千兆生灵,瞬时逝去。

此刻,远望星。

影逝珠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尽管被远望星的灵力卫住,却也在其上造成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地震。

“看来,全面战争,终于……开始了。”长老眼神里闪过平时少有的不安,摸着长须说道。

“果然还是晚了一步。”北喻调出银河实时地图,沮丧道。

“星缀大人?”

“嗯?”

“远望星自成形以来,历经八十四亿年时光,天地融合,更得太上老君与各世长老赐灵,八方灵气汇聚,始得此珠,”长老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颗由丝绸包裹着的灵珠,“可恢全宙之秩序,复冤死之幽灵,但需牺牲三位星神级神袛,运其灵力,方可启动灵珠。因此不到迫不得已之时刻万不能用。现吾以远望星最高统领之名,贡九千精兵,与此珠一同予天庭辰星司。望星缀大人谨收吾星一片微薄之力,以复大好星海之为第一要务。”

“九千……绝对不行!长老,一旦送出九千精兵,远望星的灵力戍卫会极大削弱!”

“以当今形势,不做出些许牺牲,就无法灭暗夜之淫威……收下吧,星缀大人。”

“……远望星共三十万族人,送出九千精兵,剩下的二十九万族人将几乎完全暴露于水深火热之中……可是……”

“请大人收下。与本星系群万兆生灵比起来,吾星区区三十万族人又算得了什么。当今形势危急,还请大人以大局为重。”

“……万分感谢,今日之恩,辰星司不会忘记。有危险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北喻感激道。

“放心吧,星缀大人。只要老朽还活着一天,就永远不会让暗夜染指远望星。”

不知怎的,北喻从长老眼中望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那种震慑力,似乎能刺穿一切。北喻很清楚这个眼神的真实含义——吾将以吾身,献予吾族。

北喻沉思片刻,缓缓离去。

长老望向昏黄的天空,一滴浊泪流下:“再见之时,又是怎样一番沧海桑田?……”

探星宫中部,内勤局。

风骤起,纸张纷飞,上面似乎还印刻着冥光污染的痕迹。精致的宫灯光芒已尽,宫内瘫坐着的内勤员却丝毫没有重新点亮的意思。原本的秩序早已崩坏,只剩数十名探星者瘫坐着,泪水无声诉说着战友殒命的悲哀。

“既然都牺牲殆尽了,那不如我们也一起前去送死……”一位探星者带着哭腔道。

“且慢。”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声音,内勤局长赶忙擦干泪水,忙不迭地开门。

是北喻。

“参见星缀大人!”内勤员齐声道。

“各位免礼,我是给大家带希望来的。”

话罢,北喻掷出手中的灵珠,灵珠瞬时化为数十盒档案,北喻只好绕到档案前说话。

“这是来自远望禁军九千名精兵的档案,是我从长老手中招募的新一批战斗探星者,灵力水平比之前牺牲的二千英烈要更高出一个水平。我知道大家向来团结一致,彼此感情深厚。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当今形势严峻,我们不能长期沉浸于失去好友的悲伤中,不然银河防守空虚,势必会给暗夜可乘之机。击溃暗夜,灭其淫威,是当今的首要任务,这点我希望大家明白。”北喻顿了顿,“他们正在东园待命,请各位整理好仪容,随我一同前往参阅新军。”

辰星司东园。

北喻穿过走廊,望向东园,只见乌压压的一片皆武装整齐,眼神冷峻,威慑力极强,如同大敌在前。

“参见星缀大人。吾乃远望仙灵国禁军统领鲸灵,所率领九千精兵愿即刻编为辰星司探星者,为天庭和星海人民效力!”鲸灵双手合并,做军礼道。

“不错。如今形势紧张,暗夜的野心并不止于银河一系。据天庭军部巡查,暗夜在距银河77兆差*的仙庭已开始大规模建立基地,部分人民疑似已被实施了奴化教育,失去自由。为守仙庭及亿兆生灵之自由,同时避免发生银河此次的空前灾祸,现吾以天庭之名,全司除部分人员留下开展银河抵抗运动及对暗夜的情报工作外,其余人员即刻随我,迁往仙庭新基地!”

[*兆差:星缀世界常用的星际距离测量单位,1兆差=10000秒差距=32600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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