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花火,陌路交错,付诸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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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叛军屠城。
他躲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中,目光惊恐如小鹿。夜深人静、叛军离城之时,他小心起身,却对上了闪着寒意的剑尖。
对面的她,一袭黑衣清冷绝尘。
“跟我走吧。”
她的声音一如表情般冰冷孤高,眨眼间,剑已入鞘。
他听话地跟着她离开了,马踏落叶,长驱数里,他伏在她身边,惊叹于她的美和强大。
在她的门派中,人们叫她教主,却只当他是她捡来的穷小鬼。
她叫他练武。
但也不知是他天愚钝还是故意而为,之后半年时间,他都不曾入门,甚至同教中无数人要求赶他离开。
或许是看到了他眼中的黯然,她还是留下了他——但他被派去砍柴。
那夜,她来了。
见他在柴房,十六七岁的少年,却因营养不良而瘦瘦小小。
他看见她,低头畏惧地道:“教主。”
教主!
她的心被这两个字压得生疼。
她坐下来,看他犹如惊弓之鸟:“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姐姐吧。”
“真的?”少年怯生生的脸上有惊喜。
那晚他们聊了很久,很多,但他不字不提他的家人。她从夫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过去,而此刻,面对这个毫无天赋的砍柴少年,她却禁不住地倾诉。
她说得比任何一天都多。
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他了解到,她本名裴语,是前教主的私生女,因天资绝佳而被父亲直接收为徒,对外称师徒。直到现在,知晓她身份的人依旧寥寥。
他认真地听,又一面替她叹息扼腕。可那夜太短,天色已渐拂晓。
她起身,面容却在一刹那冰冷如初:“昨夜之事,你若敢透露半点,杀无赦!”
他眼中的喜悦褪去,重新低头:“是,教主。”
她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脚尖轻点地,飘然而去。
她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的教主,他也依旧是那不起眼的废柴一个。不同的是,每隔几天,夜里,她总会来找他谈心。
他太过平凡渺小。渺小到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会在她不来的夜里离开山谷,三更一过便会再回来。
当然,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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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云亦散亦舒,似是淡忘了这世间凡尘的沧海桑田。
一眨眼,便已是四年时间过去。弹指一挥间,当初十五六岁的少年,已然成长为了青年,雉气未腿的脸上,却写满沧桑。
而她,也出落得愈发清丽脱俗。
然而,昔日叛军的一纸书信,便使得她愁眉不展。
当年朝廷挥师平反,叛军大多被打散,但仍有一部分流窜山区野外,落草为寇。现而今,他们盯上了她所掌管的碧麟峰,要胁她与他们为伍,共抗朝廷。
虽然碧磷峰一教素来与朝中不合,却也从未想过要做逆命的谋反之事。
可那叛军却凶煞异常,先后杀死数十弟子,教中人心惶惶。
他第一次见她这么忧虑。——当然的吧,碧磷教中本就弟子稀少,又退隐江湖多年,援军是几乎不可能叫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