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周,高考在即。
家里,哥哥在客厅挂了条幅,他说上面写了“金榜题名”,我笑了他大半天,十七八的人的了,还信这个?
哥说,你有意见啊?
才不敢有,于是我回屋复习去了。
明天就高考了,说实话,紧张得要命。
初七给我打电话说她紧张得哭了,我告诉沈落,叫他安慰下初七。
网上我有个好友,他说他叫烨,也是今年要高考的。我们喜欢聊语音,烨说:“加油,我也要报考外国语!”
我只说:“嗯。”
只记得考试那天下了小雨,忐忑中的我被安排到另一个独立的房间。但晓梦始终没来。
她出什么事了?语文是她最拿手的科目啊!
小雨下成了雷阵雨。
考完第一场我才得知,小梦为了给宋书间送早点,骑车摔倒了,赶到考场时已被告知不得进入。
我的安慰,她的大哭,在雨中肆虐成一片,分不清到底是雨是泪。
“我的人生算是完了!”晓梦绝望的声音,成了那一天我最难忘的回忆。
高考很快结束,暑假随之而来。
填报志愿时我犹豫了,最终还是在第一志愿的表格中让哥哥写了外国语。小梦只考了四百分,三本够是够了,家里却供不起学费,于是在那个暑假她就去打工了。
时空,时光,还是时间。流水,流转,变幻流年。
哥哥的梦想是中文系,但是为了照顾我他也报了外国语。
烨说,在校门口梧桐树底下,我们见见吧。
我说,好。
真想再见见这个世界的缤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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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终究没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而是和沈落去了理工。
叫宋书间的那个男生在考完后就向晓梦提出了分手,他考上了一所知名大学,分手的理由是:他们两个的人生轨迹只不过重合了一个点,以后只会越走越远。
晓梦又抱着我大哭了一场。
开学那一天,我穿了黑白格子的外套,站在树下等了一会儿,似乎是下雨了,我躲在树下孤独地想哭一场。
雨停了?不对,声音还在。
我想着,听到有人问我:“sunshine?”
那是我的网名。
“烨?”我回答。
"是啊,我叫空烨。”那个男生笑了,“你呢?”
“点月,一点点的点,月亮的月。”我说,“你迟到了十分钟。”
"不会吧?你都迟到十八年了,十分钟算不了什么吧!"他爽朗地笑了,笑声干净明快。
这话虽然油了点,但配着他敞亮活泼的声音,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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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烨说我笑的时候很可爱。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人们也这么说,记得当时我就跑去照镜子,对着镜子傻笑了半天。
不过那一切都在我五岁时戛然而止。
那一年,我视力急剧下降,医生说由于眼角膜破损,以后的我要在黑暗中度过了。
妈妈早在我出生时便难产而离世,爸爸又在五年前因酒驾伤人而被判处七年有期。我有时就在想,我的出生是不是个错误,把一切灾难带到了这世上?